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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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手艺不等于钱（第6页）

第三张台前坐着个年轻姑娘，比她大不了几岁，面前堆着一堆蚕丝和铜丝。她在做绒花——把蚕丝一根一根劈开，缠在铜丝上，修剪成花瓣的形状。

"

李姑娘，做绒花五年了。"

助理的声音低了一点。

小莲看了看李姑娘的工位。工具齐全，活也精细，但她的手机壳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粘着。

午饭在院子里吃。陈念让人叫了外卖，四菜一汤，摆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

小莲坐在陈念对面。盘扣样品已经验收完了——六枚，陈念逐一看过，放回盒子里，说了句"

梅花有骨头了"

。

然后她开始说正事。

"

你直播我看了。"

陈念夹了一筷子青菜，"

数据不错，一万多人。"

"

嗯。"

"

那我问你，那一万多人里，有几个会买你的盘扣？"

小莲愣了一下。

"

看你直播的人，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看完了，点个赞，走了。真正会下单买的，可能百分之一，可能千分之一。"

陈念把筷子搁在碗边。

"

你手艺好。这个我认。但手艺好不等于卖得出去。"

"

市场认三样东西。第一，品牌——别人知不知道你是谁。第二，故事——别人凭什么选你不选别人。第三，渠道——别人从哪买你的东西。"

她指了指院子四角。

"

刘姐的缂丝，一幅能卖十几万。但她一年只能做三幅，客户全靠我介绍。她没有品牌，没有渠道，离了我这个工作室，她就是个会织东西的阿姨。"

"

老张更惨。他修了二十年文物，手艺是真的绝，但他不会拍视频，不会上直播，连朋友圈都不发。他的东西挂在我展柜里才有人问，自己摆摊卖，路人以为是义乌批发的。"

"

李姑娘——"

陈念顿了一下，"

她的绒花比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都好。但她养不活自己。因为绒花这个品类太小众，她又不会包装。不是包装产品，是包装她自己。"

小莲捏着筷子，饭凉了半碗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