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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名字
【现代·第十六日·上午十点】
“她工坊”
的铁门开着,阳光斜切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亮堂堂的光柱。
空气里飘着棉麻纤维的味道,混着一点洗衣液的皂香。几张长木桌拼成两排,上面堆着碎花布头、半成品的编织挎包、一卷没收好的红色毛线。桌角放着半个啃过的馒头和一只塑料水杯,杯壁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大概是哪个妈妈的孩子贴上去的。
小莲跟在林晓后面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她下意识地往林晓身后缩了半步。
阿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拆一件旧旗袍。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了。
阿芳的手比上次见好一些了。还是有茧,还是有针眼,但不抖了。她看着小莲,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完全是亲近,更像是一种辨认。
辨认同类。
小莲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没说话。阿芳伸出手,拍了拍小莲的手背。
掌心是粗糙的,力道很轻。
小莲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
“你气色好了。”
阿芳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上次完整多了。
“你也是。”
小莲说。
旁边几个做活的女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插话,各自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缝纫机“哒哒哒”
地响。
周设计师今天也在。
她穿着那件亚麻衬衫,蹲在工作台旁边,对着一只半成品的刺绣包皱眉。
包是小梅做的。
小梅二十四岁,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从湖北农村跑出来的。手上有点底子,但不扎实。她正对着那只包急得快哭了——针脚打结,背面乱成一团麻花,正面的线头戳出来,跟长了几根白胡须似的。
“小梅,这批包后天要交样品。”
周设计师的语气没有责怪,但也没有回旋余地,“这种质量,我没办法往上报。”
小梅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布面上,晕开一片深色。
“莫要脏了布!”
声音从侧面冒出来,又急又尖。
所有人都看向小莲。
小莲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不过脑子,纯粹是身体反应——在王府绣房,弄脏布料要打十板子。
她脸一下子红了,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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