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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未时三刻。安东安老院,刘文斌宅邸。
这处宅院位于安老院清幽的东南角,白墙青瓦,格局雅致,带有浓厚的文人气息。院中植有数丛修竹,几株晚菊尚在吐蕊,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静谧安然。此刻,宅内一间朝向庭院、宽敞明亮、摆着几盆名品秋菊的暖阁中,一场特殊的、时隔多年的“老友茶叙”
,正在一种异常凝重的气氛下进行。
没有丝竹娱耳,也无珍馐佐酒,只有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的泉水,三盏清冽的明前龙井,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如铅、仿佛能压弯脊梁的回忆气息。所有的仆役都已被屏退,暖阁的门窗紧闭,唯有竹帘缝隙透入些微光斑。
围坐在一方古朴的花梨木茶海旁的,是三位曾经在大周朝堂上举足轻重、一言可决无数人命运、见识过最巅峰风景也经历过最残酷倾轧的前朝大佬:主位上是须发已然花白、但身躯依旧雄武挺直、面色因怒意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潮、一双虎目灼灼逼人的燕王姬胜;左侧是穿着一身半旧鸦青色道袍、面容清癯苍白、手指枯瘦、神色复杂中带着深深疲惫与前朝重臣本能谨慎的前内阁大学士刘文斌;右侧则是虽身着寻常褐色布衣、坐姿却依旧习惯性挺直、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眼神锐利如昔、即便落魄仍保持着几分昔日总领百官时仪态的前尚书令邱会曜。
岁月在他们每个人脸上、身上都刻下了无法磨灭的深深沟壑,也沉淀了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荣辱、惊涛、与午夜梦回时的叹息。此刻,在燕王姬胜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急切、审视与不容丝毫敷衍光芒的虎目逼视下,记忆那道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闸门,被一种混合着恐惧、义愤与复杂利害计算的巨大力量,缓缓推开。时光的尘埃簌簌落下,倒流回二十年前,那个年号“泰安”
、表面承平实则暗流汹涌、君主晚年多疑、朝局晦暗如墨、风雨飘摇的第二十三个年头。
茶香袅袅,却丝毫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与滞重。刘文斌眯着那双已有些昏花、眼角布满细密皱纹的老眼,枯瘦如竹节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手中温热的定窑白瓷茶杯边缘,仿佛指尖传来的些许暖意,能帮助他抵御即将触摸的那些冰冷、甚至血腥的记忆尘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炉上的水又将沸腾,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弱,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回忆不堪往事的滞涩与艰难:
“薛民仰……遭王继才那奸贼构陷,下狱……冤死之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咽下某种苦涩,也在斟酌着最准确、也最安全的措辞,“朝堂之上,确曾掀起过一股……不大不小的歪风邪气。持续了……颇有一段时日。”
他抬起眼皮,快速瞥了一眼面沉似水、目光如刀盯着他的燕王,又垂下眼帘,继续用那种缓慢的、仿佛一字一句从记忆深处抠出来的语调说道:“总有那么一些人,像是……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鬣狗,或是急于表现忠诚的鹰犬,跳出来鼓噪,说什么……要深挖余毒,肃清‘薛党余孽’,以正朝纲,以安……君心。”
说到“君心”
二字时,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一旁的邱会曜始终板着脸,听到这里,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讥诮与无尽冷意的轻哼,打断了刘文斌那略显文绉绉、欲语还休的表述。这位昔日的帝国首席行政长官,即便如今布衣素食,寄人篱下,但言辞间那种洞悉官场一切鬼蜮伎俩的锋利与毫不留情的直白,依旧如出鞘的匕首:
“刘公何必说得如此含蓄隐晦?什么‘薛党余孽’?纯属子虚乌有、罗织构陷的幌子!骗骗不知情的旁人也就罢了,在座谁心里不清楚?”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也不顾茶汤已微凉,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冰冷的液体冲掉喉间泛起的、属于那个时代的某种秽气。放下茶杯时,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暖阁内格外清晰。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看透一切的讽刺与淡淡的鄙夷:
“薛民仰?哈,那个不知变通的书呆子!三甲同进士出身,在陇西、辽东那些苦寒边荒之地当了十几年的县令、通判,若非燕王殿下当年惜其才、重其德,顶着朝中多少非议与白眼,力排众议,以朝廷急需干才之名,破格保举他入京,担任大理寺少卿,他只怕到死,也还在哪个穷乡僻壤,对着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发霉,或是为些鸡毛蒜皮的民间讼案熬白头发!”
邱会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紧抿嘴唇、眼中怒火更盛的燕王,又掠过脸色愈发苍白的刘文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语速也加快了些,带着一种剖析伤口般的冷静与残忍:
“他在京城时是什么光景?在座的难道没听说过?老朽当时在兵部职方司时任员外郎,和他有过公务来往,真是穷得叮当响!连城内像样地段、哪怕是最简陋的一进小院都租不起,只能赁居在南城外‘仁寿坊’——听着好听,实则是贫民杂居之地——的破落院子里,每日天不亮就得起身,揣着两个冷硬窝头,步行一个多时辰,穿越大半个京城去衙门点卯。散值后,往往还要在值房熬到深夜,查阅案卷。清贫如洗,孤直不党,门下连个像样的学生、同乡后进都没有,朝中更是无人奥援,同僚饮宴,他十次有九次推脱,非是不愿,实是囊中羞涩,连礼品都买不起!他拿什么结党?又哪来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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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仿佛在质问无形的空气,又像是在向燕王强调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过是些惯会看风向、嗅味道、揣摩上意的宵小之徒,见薛民仰得罪了先帝面前的佞臣王继才,或者说先帝本人。自己又不知变通,落得个身死狱中的下场,便想借着‘肃清余毒’这杆看似冠冕堂皇的大旗,排除异己,捞取政治资本,顺便再向那时疑心病日益深重、晚年尤其喜欢看臣下互相撕咬攻讦以显其驾驭之术、并从中甄别‘忠心’的先帝,表一表自己的‘赤胆忠心’罢了!这等伎俩,这般心思,你我都曾身处其中,难道还看得少么?刘公,您当年执掌尚书台的机要司,替先帝草拟诏令,这般‘忠臣’的奏本,您见得恐怕比老夫更多吧?”
燕王姬胜听着两位老臣的叙述,胸中那团自接到电报起便熊熊燃烧、未曾稍歇的怒火,非但没有被这冷静的剖析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化作实质的烈焰!他强压着几乎要拍案而起的暴躁,放在坚硬膝头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虬结。那双布满血丝、因连日焦虑愤怒而更显凌厉的虎目圆睁,死死锁住刘文斌和邱会曜,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低沉、嘶哑、带着沙场悍将不容置疑的杀气与急迫的追问:
“那——到底是谁?!当年,跳得最欢、叫得最响、下手最狠的,是哪个杂种?!是谁在朝会上,在私下串联时,在那些混账奏章里,反反复复、不依不饶地叫嚣着要‘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连孤儿寡妇都不放过?!给本王——想!!”
最后那声“想!”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雷霆般的威压与焦躁,震得暖阁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窗纸也微微颤动。暖阁内只剩下红泥小炉上茶水将沸未沸的、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咕嘟”
声,以及三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时光过去了二十年,太多的面孔在记忆的长河中逐渐模糊、褪色、扭曲,太多的名字被权力的尘埃、刻意的遗忘与时间的流水掩埋。他们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闭上了眼睛,枯瘦或苍老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仿佛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挖掘,要将那些沉寂已久、或许本不愿再想起的碎片,从脑海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里,一点点打捞出来。
记忆的深海幽暗浑浊,许多细节早已湮灭在泛黄的时光里。但有些事,有些人,因其行事的特别恶毒,或其牵连的后果特别重大惨烈,反而如同沉没在深渊中的巨舰骸骨,在特定频率的声波(比如燕王此刻的怒火与质问)刺激下,会突兀地、带着锈蚀与死亡气息,缓缓浮现。
许久,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季,窗外日影都似乎偏移了几分。
刘文斌紧闭的、布满皱纹的眼皮猛地颤动几下,然后,倏地睁开!那原本因年迈而显得有些浑浊、黯淡的老眼之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利如电、混杂着恍然、厌恶与一丝恐惧的精光!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因这瞬间的激动与记忆的闪回,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冲击而带着明显的变调与急促:
“老、老夫……想起来了!有、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语速加快,仿佛那些记忆的碎片正在脑海中迅速拼接、显影,迫使他必须马上说出来:“此人……当年官位其实并不算高,只是……御史台下,一个区区从五品的……对了,是滇黔南道巡察御史!但……此人却是王继才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对其可谓马首是瞻,是王继才在御史台那条线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条恶犬!许多构陷同僚、罗织罪名的脏活,王继才自己不便直接出手的,多是假此人之口、此人之笔!”
邱会曜被刘文斌这突然激动的指认吸引,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急剧闪烁,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拼命搜索着那个模糊的影子。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不确定,但越来越清晰:“滇黔南道巡察御史……王继才的死党……是了,是了!薛民仰下狱,风声最紧的时候,乃至后来……冤死狱中的消息传出后,此人为了谄媚当时正如日中天的王继才,或是想直接向先帝表‘忠’、表‘勤’,确实上蹿下跳得厉害!在几次非正式的场合,私下串联时,就数他言辞最激烈,仿佛与薛民仰有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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