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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母亲临终留下遗言,不许三个儿子在她床前哭泣。咽气之际,大哥终究没能忍住,一滴泪落在母亲冰冷的手背上。次日,棺材内竟传来抓挠声,已逝的母亲似乎“回来”
了。随着怪事接连发生,小弟林生逐渐揭开母亲隐藏一生的惊人秘密,以及她来自某个古老部族的诡异身世。一场因违背生死契约而引发的恐怖复苏悄然降临,三兄弟被迫面对亲情、誓言与超自然力量的残酷考验。
正文
娘是挨过霜降才走的。
那几日,天阴沉得像口倒扣的灰铁锅,死死压在林家老屋的瓦檐上。屋后的老槐树叶子几乎掉光了,剩几片枯黄的残叶,挂在枝头瑟瑟地抖,发出碎纸片似的、簌簌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混着土腥和某种淡淡草药气的味道,挥之不去,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娘躺在堂屋东头那间她睡了几十年的旧木床上,帐子半挂着,露出她蜡黄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蒙着一层灰翳,却还执拗地睁着,不肯合上。她瘦极了,盖在褪色蓝印花被底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喉咙里时不时拉出一两声破风箱似的、艰难的“嗬嗬”
声,证明她还顽强地挂着最后一口气。
我们兄弟三个——大哥、二哥和我——已经轮着守了她七天七夜。眼皮都熬红了,腮帮子凹进去,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着药渍和尘灰。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时不时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我们巨大而晃动的影子,像个沉默而疲倦的鬼。
屋里真静啊,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哔剥声,能听见门外偶尔一阵冷风卷过枯叶的沙沙声,能听见我们压抑的、沉重的呼吸。那股熟悉的、死亡的寒气,已经从娘的床沿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侵占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然后,娘的手动了。
那是一只枯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青筋虬结,指甲有些发灰。它从被子边缘慢慢伸出来,指尖颤抖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
我们都看见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哥猛地从床边的矮凳上站起来,带倒了一个空药碗,瓷碗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碎了。他顾不上,两步抢到床边。
娘的手,准确地、用尽最后力气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我——她的小儿子——的手腕。
冰凉,像一块浸透了井水的石头。
她的头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偏过来一点,灰翳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嘴唇干裂,翕动着,喉咙里的“嗬嗬”
声更急了。
“生…生子……”
气若游丝,却每个字都像用凿子钉进我的耳朵里,“娘…娘要走了……”
我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又酸又硬,眼前模糊一片。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把那股汹涌的、想要嚎啕的冲动狠狠压下去,鼻子里全是酸楚的热气。
娘的指尖在我手腕上收紧,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那冰冷的触感异常清晰。
“听…听好……”
她的目光又吃力地转向大哥和二哥,他们也都围了过来,脸色惨白。“我死后……你们三个……谁也不许……在我床前哭……”
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郑重。
“记住……是‘不许哭’……一滴眼泪……也不许掉在我跟前……”
她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挨个看过我们兄弟三人的脸,那目光浑浊,却透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她在恐惧什么?
“答应娘……”
她的手更紧了,冰凉刺骨,“发……发誓!”
大哥的嘴唇哆嗦着,二哥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我的眼泪终于还是冲破了堤防,滚烫地滑下脸颊,但我拼命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答……应……”
娘的声音已经微弱如游丝,眼神开始涣散,可抓着我手腕的手却像铁箍一样,不肯松开。
“答应!娘!我们答应!”
大哥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强行扭曲成承诺,“我们不哭!一滴眼泪也不掉!我们发誓!”
二哥也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泥地,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声音。
我反手握住娘冰冷的手,那寒意直透心底。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所有的景象,只剩下娘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
娘似乎看到了我们的承诺,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一点点、一点点地松了。她喉咙里最后一声“嗬”
的气音,长长地吐了出来,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搭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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