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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海底囚笼（第1页）

哪吒在混沌中下坠。

耳畔是万千冤魂的嘶吼，混着锁链拖曳的声响。他尝试睁眼，却见瞳孔中流转着青金色光芒——这分明是龙族特有的竖瞳！

后背重重撞在海底礁石上，缠身的水链却化作柔软水草。哪吒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发现置身于巨大的海底石窟。洞壁嵌满发光的鲛珠，映得四周宛如白昼。只是那些本该雪白的珠光，此刻都泛着诡异的幽蓝。

这是......镇龙窟？哪吒眯起眼睛。三年前随敖丙潜入东海深处时，曾远远望见过类似建筑。但眼前这座明显更加古老，石壁上雕刻的龙纹竟生着六爪——按龙族祖制，唯有上古应龙才配此等规制。

混天绫突然剧烈震颤，红绸如蛇般游向洞穴深处。哪吒按住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赤足踩过满地碎骨。越往里走，腥气越重。转过三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百丈方圆的洞窟中央，矗立着九根蟠龙柱。每条青铜龙口中都衔着碗口粗的锁链，锁链尽头吊着具残缺的龙尸。最骇人的是那些龙尸额间，全都钉着刻有莲花纹的青铜钉。

太乙老头的镇魂钉？哪吒瞳孔骤缩。三岁那年他大闹东海，太乙真人就是用此物镇压暴走的龙魂。但眼前这些青铜钉明显年代更久远，表面铜绿斑驳，莲花纹里还渗着黑血。

混天绫突然缠住他的手腕。哪吒低头看去，发现脚下石板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这些符文与他颈间碎裂的金箍纹路如出一辙，此刻正泛着暗红血光。

乾坤倒转，阴阳易位......哪吒喃喃念出符咒开篇，后颈突然剧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岁生辰宴上，母亲颤抖的手抚过他眉心龙纹，太乙真人用混天绫抹去那段记忆时，袖口分明沾着龙血......

咔嚓。

身后传来碎石滚落声。哪吒猛然转身，火尖枪带起炽热流火。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偏转方向，烈焰将石壁烧出焦黑痕迹。

敖丙白衣染血，冰魄珠悬在身前发出急促嗡鸣。他向来梳得齐整的银发此刻凌乱披散，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晶正从伤口处蔓延。

呆子！哪吒冲上前抓住他手腕，这是龙族禁地，你怎么......

你颈间的金箍呢？敖丙反手扣住他脉门，声音发颤。冰魄珠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将两人笼罩其中。哪吒这才发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青色龙鳞。

海底突然震动起来。九根蟠龙柱同时亮起血光，锁链哗啦作响。那些本该死透的龙尸竟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蓝鬼火。敖丙的冰魄珠发出悲鸣，珠身浮现裂痕。

它们要苏醒了！敖丙并指抹过冰魄珠，寒气瞬间冻结最近的三条锁链，这是上古锁龙阵，必须毁掉阵眼......

话音未落，最先苏醒的龙尸发出震天怒吼。它残缺的龙角迸发紫雷，劈碎冰层直取敖丙面门。哪吒旋身将人护在身后，火尖枪与紫雷相撞迸出漫天星火。雷电顺着枪身窜入体内，却在他经脉中化作暖流。

小心！敖丙突然抱住他腰身急退。方才站立处被龙尾砸出丈许深坑，碎石飞溅中，哪吒看清龙尸脊骨上刻着的铭文：丙子年七月初七，逆龙敖钦伏诛。

那是他生辰。

混天绫突然暴起，红绸如利刃斩断两根锁链。失去束缚的龙尸轰然坠地，却在触及符文的瞬间化作血水。哪吒突然头痛欲裂，恍惚间看到三岁的自己站在血海边，脚下踩着半截龙尾......

阵眼在穹顶！敖丙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冰魄珠光芒大盛，映出洞顶交错的血色纹路——那分明是放大百倍的金箍咒文！

哪吒足尖点地跃起，火尖枪凝聚三昧真火。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咒文时，整座洞窟突然翻转。阴阳倒错间，他看见敖丙被五条锁链缠住四肢，冰魄珠正被龙尸口中的青铜钉缓缓刺入。

不要！哪吒目眦欲裂。体内突然涌出陌生力量，青色龙纹自眉心蔓延至全身。火尖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红烈焰，竟将洞顶咒文烧出裂痕。

锁住敖丙的链条应声而断。哪吒凌空接住坠落的冰魄珠，惊觉珠内封着一缕与自己同源的魂魄。当他的血滴在珠身时，整个海底深渊响起万千龙吟。

原来如此。敖丙抹去唇边血迹，冰蓝眼眸泛起水光，当年太乙真人用你的龙魂......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了后续话语。哪吒在气浪中抱住敖丙，混天绫结成赤红光茧。当尘埃落定时，他们已站在陈塘关城楼上，海面飘着诡异的紫雾。

李靖夫妇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哪吒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片逆鳞，上面刻着古体龙文：囚牛之子，当破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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