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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搭档?”
他看着对方被阳光晒成浅棕色的锁骨,那里有颗小小的痣,像颗被遗忘的星星,突然想起山区拉练时,欧阳然在这里挂着条自制的狼牙项链,说是“辟邪”
,结果半夜被自己当成蛇扔出帐篷,现在想想,那时的惊慌失措里,藏着多少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张队长突然“啧”
了一声,把份文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别光顾着眉来眼去,”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点看穿一切的戏谑,文件袋上的火漆印还没干透,印着个威严的警徽,“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去码头仓库蹲点,‘海蛇’今晚可能有动作。”
文件里的照片让慕容宇呼吸一滞,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仓库墙角的涂鸦和祠堂后墙的图案惊人地相似,都是条吐着信子的蛇,蛇眼的位置用红色颜料涂得鲜红,像滴凝固的血。
他抬头时,正好撞上欧阳然的目光,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发现了拼图的最后一块,里面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欧阳然垂眸盯着照片,白炽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青影。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指腹在照片边缘反复摩挲,像要把那团扭曲的线条刻进皮肤里。
相纸边缘渐渐起了毛边,细微的纸纤维簌簌落在桌面,混着台灯下浮动的尘埃。
和我父亲当年经手的案子,一模一样。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慕容宇分明看见他握照片的指节泛白,腕骨绷出嶙峋的弧度。
死寂的沉默里,空调外机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
慕容宇感觉后背渗出冷汗,欧阳然的声音像根生锈的钉子,精准地钉进他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个雨夜、警戒线后扭曲的符号、还有老刑警临终前攥着的证物袋,此刻突然在脑海中翻涌成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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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凝固,连灰尘都仿佛停止了舞动。
空调外机的嗡鸣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老式座钟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队长的烟卷烧到了尽头,猩红的火星忽明忽暗,灰烬落在桌面上,像片微型的雪花,转瞬即逝。
烟灰缸里歪歪扭扭躺着七八个烟蒂,层层叠叠的灰烬诉说着屋内压抑的氛围。
他伸手想要按灭烟头,却在空中顿住,目光越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直直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你父亲的卷宗,”
他缓缓开口,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实一直锁在档案室。”
泛黄的牛皮纸袋在记忆里浮现,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磨破的补丁,那是二十年前陪老陈蹲守时被铁丝网刮破的,
“他当年的线人,代号‘海鸟’,上个月突然失联了。
最后一通电话里,只反复念叨着‘玉佩裂痕’,再没其他线索。”
窗外的乌云压得更低,雷声隐隐传来,在玻璃窗上投下青灰色的阴影。
慕容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想起欧阳然父亲的墓碑照片,那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的,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和,警号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却能隐约看出和欧阳然相似的眉眼。
而此刻,那个警号的数字,正清晰地印在任务简报的角落,像个沉默的密码,等待着被破译。
【原来他一直背负着这些吗?】
慕容宇看着欧阳然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今晚行动,”
张队长把两副手铐推过来,金属碰撞声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在敲警钟,“记住,‘海蛇’的人,比你们想象的更懂人心,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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