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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可递过来的手却稳得很,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像被炭火烤着,幸好天黑,欧阳然看不见,不然又要被他嘲笑“脸皮薄”
。
欧阳然的手指顿了顿,夜视仪的橡胶护垫蹭过掌心,带来一阵微痒,像有小虫子在爬。
他想说自己视力好得很,黑夜里都能看清百米外的麻雀,却瞥见慕容宇已经转身走进阴影里,背影在树影间忽明忽暗,作训服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鼻间似乎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青草的湿气,像雨后初晴的味道,让他莫名地安心,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这家伙,总是嘴上不饶人,却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感动。记忆的齿轮轰然转动,他的思绪回到了警校那片被烈日炙烤的训练场。
初入警校时,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就针锋相对——那年九月的梧桐叶还带着绿意,队列训练的口令声里,慕容宇站在他前面,总爱用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故意踢到他的鞋跟。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成了他每天最烦躁的背景音。
终于在某次格斗课上,他抓住慕容宇防守的破绽,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撂倒。
慕容宇鼻尖擦着塑胶跑道,沾了满地黄沙,而他双手撑地俯视着对方,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从那以后,训练场成了他们的战场:慕容宇做五十个俯卧撑,他就绷紧肌肉多撑五个;
课堂上教授的提问刚出口,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抢答,连教授扶眼镜时偏头的角度,都要暗暗比较谁更得师长青睐;食堂打饭窗口前,他们甚至练就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只为让餐盘更早“啪”
地拍上桌面。
那时的他们像两头竖起鬃毛的小豹子,浑身是刺,谁都不肯低头。可此刻,他望着慕容宇在月光下紧绷的侧脸,看着对方指尖无意识摩挲配枪的动作,突然觉得命运真是荒诞的编剧。
那些针尖对麦芒的日子,竟成了此刻并肩作战的注脚,那些幼稚的较劲,原来都是在为如今的默契默默铺路。
夜风卷起衣角,他忽然轻笑出声,这大概就是成长最奇妙的模样——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终将在命运的旋涡里,学会背靠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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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像只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窥视,让人心里发毛。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纸张的霉味,吸进肺里涩涩的,带着股陈年旧物的味道,仿佛能闻到时光的气息。
李默正背对着门口,将文件摊在扫描仪上,侧脸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老式扫描仪的嗡鸣声里,U盘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慕容宇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指了指,是“左右包抄”
的意思。欧阳然立刻贴紧墙壁,身体与墙面完美贴合,像壁虎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这种默契让慕容宇心里一阵感慨,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和欧阳然合作竟然这么舒服,像左手和右手一样协调。
“砰!”
慕容宇一脚踹开铁门,震得墙上的警徽都在颤,发出嗡嗡的声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可李默却异常镇定,甚至慢悠悠地拔下U盘揣进兜,动作从容得像在完成一项日常工作。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寂静,红色警示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抹诡异的笑容,像恐怖片里的反派,让人不寒而栗。
“两位小同志,还是太年轻啊。”
他被慕容宇按在地上时,后脑勺磕到地板发出闷响,嘴角却越咧越大,露出泛黄的牙齿,“你们斗不过赵局的,他的关系网……”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条吐着信子的蛇,让人头皮发麻,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
慕容宇迅速扫了眼散落的文件,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猛虎帮火并案补充调查”
的字样,标题用加粗的宋体字,格外醒目。
千钧一发之际,他和欧阳然同时伸手去抓文件,指尖在半空相撞,传来一阵麻酥酥的触感,像过电一样,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又默契地错开——一个抄起文件塞进战术背囊,一个抽出钢笔在复印件上快速签名。
欧阳然的字龙飞凤舞,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同,倒有几分潇洒不羁,像他本人一样,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藏好。”
慕容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趁乱将复印件折成小块塞进欧阳然的作训鞋鞋底。
指腹擦过对方脚踝时,感觉到肌肉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猫,那细腻的皮肤触感让他心跳加速,像擂鼓一样,赶紧收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作训服袖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警灯的红蓝光芒刺破窗户时,李默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声音尖利刺耳:“你们以为拿到证据就有用吗?赵局早就布好局了!”
他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连空气都跟着颤抖。
欧阳然突然注意到李默工装口袋露出的半截烟盒,烟盒上印着个叼着烟斗的老虎图案,那是种只在东南亚流通的牌子——和三年前猛虎帮老大尸体旁发现的烟蒂一模一样,当时他还在卷宗照片里仔细研究过这个细节。
这个发现像道闪电劈进脑海,让他眼前一亮,心脏都跟着雀跃起来。他刚要开口,就被慕容宇用眼神制止了。
慕容宇的眼神锐利而坚定,像鹰隼盯着猎物,像在说“别冲动”
,欧阳然读懂了他的意思,乖乖闭上了嘴。他看着慕容宇紧绷的侧脸,在警灯的映照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竟让他看得有些出神。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比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顺眼多了。
警车在楼下刹住的瞬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慕容宇突然伸手扯松欧阳然的衣领,又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像在宣告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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