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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梨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疏君,就算是晕过去了,眉头还是紧紧皱在一起的。
“应君,你先去找六娘待一会儿,七娘很快就过去,好不好?”
薛棠梨语气温柔,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梳理着林应君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轻柔至极。
“可是,六娘在寻您呢……”
林应君道。
薛棠梨顿了顿,心中纠结。
一边是忽然晕过去的林疏君,一边是着急似热锅上的蚂蚁的阿屏。
她权衡半晌,最后还是起身,道:“那好,那七娘陪你一同去找六娘,好不好?”
相较于林疏君,还是阿屏的事情更重要,更着急些。
“那疏君姐姐呢?”
薛棠梨垂下眼,勾出一个淡淡的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仿佛笑只是一个应对问题的必要流程,“没关系,稍后会有秋兰婶婶来照顾她的。”
“那好,我们走吧。”
听到林疏君有着落,林应君乖巧地点了点头,牵上薛棠梨的手。
薛棠梨的指尖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细腻,反而长着一层厚厚的茧,是她常年拿针磨出来的,林应君却很喜欢捏她的指尖,像是对待某种玩具一般,只要和薛棠梨在一块儿,总是要将自己的小手塞进薛棠梨的手中。
关门的声音响起,林疏君这才睁开了眼睛。
刚刚晕过,睁眼时眼前仿佛被加上了一个黑框,像电影边框一样。
她眨了几次眼,十分缓慢,这“黑框”
也缓缓变浅,最后消失。
林疏君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睁眼定定地看着深褐色的天花板,耳边回响着刚刚薛棠梨的话。
她还以为,薛棠梨会留下来。
会看在她晕倒的份上,留下来照顾她。
可是呢?她最后还是离开了。
为了别人……为了那个阿屏。
为什么?难道她在薛棠梨的心里就排得如此之后吗?排在阿屏后面?为什么?分明是她们两个先认识的,分明是她们两个之间要更坦诚,更亲密,她竟然会为了那个阿屏离开她?
就算退一万步,难道一个卧病在床的病人还没有一个外人的呼唤来得重要吗?她不是对所有人都很好吗?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狠心?
为什么在薛棠梨心里,她总是要排在别人后头?
开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张秋兰。
张秋兰端了一碗汤药进来,看到林疏君睁着眼,将汤药安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后走上前。
她坐在床头,眼中满是心疼,一双粗糙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林疏君的额头,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女儿一般。
“二小姐,您受苦了。”
林疏君看到她眼中盈着的泪水,缓缓启唇:“秋兰婶,我没事。”
“还说没事,就算您将晕倒当睡一觉,这身上摔出的伤也够折磨人的。”
张秋兰拿过薛棠梨刚刚放在桌上的冰袋,小心翼翼贴上林疏君肿起的额角,感受到手下的轻颤,她又连忙拿起,稍等一会儿后才再次轻轻地贴上去。
一贴一拿,让林疏君慢慢适应冰块的温度。
“二小姐,五太太不说,我还不知道,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都不知道同我说一声呢?吓着了伤着了,您应当休息一阵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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