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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麦收（第1页）

东北，新民。

盛夏时节，白天的时间总是格外的长。在东北，因为纬度更高，白昼要比中原地区还要长。这时候，外面的麦子地已经是金黄一片，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王守业已经移民到新民第五个年头了，已经彻底在这安家落户。最开始的时候，跟着王定边的政策过来开垦，分了他家二十亩地。后来他的大儿子参军了，又分了他家五亩土地，现在有整整二十五亩地，这要在老家山东那是个中农了！

自打入夏以来，麦子地就是老王头天天必打卡的地界。看着麦穗子一天天饱满、变黄，老王的心里是一天比一天舒坦。麦熟之前的这段时间，因为存粮已尽，新粮未出，叫做青黄不接。往年在老家山东，可是会闹饥荒的！老东北以后，粮食不缺了，饿死人的事更是没有了，可是那些年的沉重记忆依旧存在。

麦子终于成熟了，老王决定开镰。

鸡叫声刚过去不久，天色刚有了微微的明亮，王守业就摸黑起了床。各家的大公鸡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高亢的鸡鸣那是一股接一股。为啥在农村没有人打更？因为不用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养鸡、养狗，这就是最好的闹钟。鸡叫为五更天，你不起床有起的，然后那人下地经过你家门口，家里的狗子必然会汪汪汪的一顿大叫，这个闹钟如果还叫不醒你，那你就睡到日上三竿吧！哪个村还没有几个懒汉呢？

起床的时候，老王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自己老婆子。山东人嘛，疼媳妇是传统了。可他衣服还没穿完，身后就响起了老伴的声音。

“他爹啊，你咋起得这么早？”

“现在天热，早点起早点干，晌午的时候忒热。你再睡一会吧，揍好了饭送到西边咱家麦地里。多切点咸菜哈，天热出汗厉害。”

“哎，你慢等的干，你去叫老二老三去？”

“嗯，你睡吧，俺爷仨先下地了。”

不一会，院子里就传来老王头的动静，他对着东屋一阵吆喝：

“羊蛋、狗蛋，快点起，今天割麦！早点起，晌午在地里再睡。”

听着东屋里俩儿子那敷衍的动静，老王有点火大。

“熊玩意！赶紧起！再不起揍你两个龟孙！”

羊蛋狗蛋这哥俩也是怕挨揍，赶紧起床。好在天热，裤头子一穿就完事，上身直接光着，割完麦直接跳水里洗个澡。男孩子就是皮实，养起来确实简单粗暴。

兄弟俩揉着朦胧的睡眼，半大小子正是能吃能睡的时候，农忙真是扰人清梦。俩人就着木盆的凉水，啪啦啪啦几下洗完脸。拿起自己老爹昨晚磨好的镰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王头的准备工作一向做的很到位。

他们爷仨出门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微明，不久后就会天亮了。路上遇到了不少邻居，大家的耕种和管理都很类似，收获期自然也是一样。靠天吃饭的人，必须足够勤快，不然早晚落个要饭的下场！

这一路上，道路的两边都是麦子地。黄澄澄的麦穗，沉甸甸的垂下了头，那模样不用搓都知道，肯定很实诚！一阵风吹来，麦子地传来阵阵的沙沙声响，那声音咋就那么舒坦呢？老王极目远眺，麦子地好像看不到边际，随风涌动的麦浪极为壮观。这可不仅仅是粮食这么简单，更是关乎人命的玩意。

“今年这收成不错，肯定饿不死人了，不知道老家的收成怎么样？老家没几分洼地，都是些坡地和岭地，不长庄稼，也不知道老兄弟几个能不能吃饱饭？”

“爷，你这又念叨俺叔俺大爷他们？真不行找人捎个信回去，俺听说吉林那边现在也找人种地开荒，也都是些洼地，孬好的种点，不比老家收的东西多啊？”

老二羊蛋已经不是小屁孩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很多事他都懂了。

“嗯，行。等咱忙完了收麦，我上队了去一趟，咱老家的好地都从地主手里来，孬地又不长。嫩叔嫩大爷爷都能干，上了东北得干的不孬。”

“爷，你得给俺大爷他们说好，得跟着咱大帅的人过来。我那天听东边三队的伙计说，有几家自己逃荒过来的，钱花了了，到这边就要饭了。后来就给人家打工，当人家佃户，几年了都没缓应过来。”

“你说的是河东的周扒皮他们家吧？这狗日的熊玩意，不是个好嘛！听说他家有个亲戚，从县衙里干，仗着这点关系没少欺负人！三月份的时候，这狗日的还来咱这边，听说是想买地，叫民兵队的直接揍跑了！哈哈，怎么不揍死这帮子龟孙！”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头，整个连片的二十亩地。他们这边被王定边划为了粮食保障区，各家各户必须把主要的土地用于粮食生产。老王家自然是没意见，种了二十亩麦子，还要接一茬玉米或者大豆，剩下的五亩地在村西头，用来种烟和种棉花。种粮食是稳当，可是收益低，想有点活钱还是得种植经济作物。

“羊蛋、狗蛋，咱爷仨一人一块地，我看看你俩今年干的活怎么样。要是干的好了，回头我叫嫩娘买肉。要是干的跟狗啃的似的，别说吃肉了，大馒头都没有！”

狗蛋小年轻，哪能受得了这个激将法，当即表态：

“好嘞爷，这可是你说的！俺和俺哥都不是小孩子了，干的绝对不孬！你就掏钱买肉吧！是不是二哥？”

“说得对，咱兄弟俩爷比比看谁干得快，你要是比我快我就算你厉害！”

“好来，干！”

……

这第一茬的麦子还没有完全干透，麦秸还有水分，还有麦秸是青绿色。老王头一边割，一边把割好的麦子整齐摆在身后。这是要用中午头的太阳好好晒一晒，然后再一起捆扎。忙活着自己的一摊，还要抽空监督下两兄弟干活。年轻人的冲劲是强，可也缺乏耐性，没有他的督促和教导，种地也是整不明白的！

等他们一人割完一块地，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挑着饭菜壶浆的女主人这时候来了，大老远就听到她的动静。

“先别干了，快来吃饭了！老二老三快过来，把嫩爹也叫过来，你看你俩干的活比嫩爹慢多了。”

一家几口忙碌在田间地头，这是老王家的景况，也是无数个正在夏收的家庭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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