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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鲁家工坊的院墙,砸门声便如暴雨般响起。
“官府查案!开门!”
陈巧儿从一堆图纸中惊醒,手里炭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迹。她透过窗棂缝隙望去,只见院门外站着七八个衙役,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工坊的每一处角落。
花七姑从侧屋快步走来,衣襟上还沾着昨夜试制新茶的清香,“巧儿,是县衙的人。”
“比预计的早了三天。”
陈巧儿迅速卷起桌上的水力传动设计图,塞进墙边一个伪装成竹节的暗格,“看来李员外这次是下了血本,连县丞都请动了。”
门外,师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官腔特有的抑扬:“鲁氏工坊涉嫌私造违禁器械,依《工律》第七条,即刻封查!再不开门,便以抗命论处!”
前院里,鲁大师正用他那标志性的慢悠悠语气应对:“张师爷,老朽这工坊在青石镇立了三十年,造的都是农具家具,何来违禁之说?”
张师爷捻着胡须,皮笑肉不笑:“有人举报,贵坊近来制作奇技淫巧之物,有扰乱市井、蛊惑民心之嫌。”
他目光越过鲁大师肩头,直直落在刚从内院走出的陈巧儿身上,“这位便是近日名声在外的‘巧工娘子’吧?听闻你做的水车,能抵三头壮牛之力?”
陈巧儿福了一礼,神色平静:“师爷谬赞,不过是改良了叶片角度,借水流冲力更充分些——这都是《考工记》里记载的合法技艺。”
“合法与否,不是你说了算。”
张师爷一挥手,“搜!特别是那些图纸、模型,一律带回县衙查验!”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涌入。陈巧儿与花七姑交换了一个眼神——昨夜她们已连夜将最关键的几件作品转移,但工坊里仍留有足够“展示”
的物件。
果然,不过半炷香时间,一个衙役抱着个木质模型跑来:“师爷!发现此物!”
那是陈巧儿半个月前制作的“自动纺纱机”
原型,只有巴掌大小,却结构精巧,用曲柄摇动便能带动八个纱锭同时旋转。
张师爷眼睛一亮:“《工律》有载,凡能倍增人力之器,若未经官府核验擅自推广,视同违禁!这模型可抵八个纺工,若放大制作,岂非要让多少织户失业?带走!”
“师爷且慢。”
陈巧儿上前一步,“此物尚在试验阶段,从未流出工坊。按律,试验新器只需在三月内向工部报备即可,青石镇距京城千里,报备文书已在途中。”
“报备文书?”
张师爷冷笑,“空口无凭。今日起,工坊封查,所有器械不得再制、不得示人,待县丞大人审定后再做定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除非……你们愿意与李员外合作,将技艺‘合理’转化。”
原来在这儿等着。陈巧儿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神色:“李员外要如何合作?”
“简单,你这些机巧之术,交由李记工坊统一制作售卖,利润三七分成——李员外七,你三。至于这位花娘子,”
他瞥向花七姑,“李员外愿意出高价,聘你去茶楼驻唱,总比在这工坊抛头露面强。”
花七姑微微挑眉,嘴角却噙着笑:“承蒙李员外抬爱,只是小女子习惯了自由,怕受不得约束。”
“那就休怪官府按律办事了。”
张师爷挥手,“封门!”
工坊被封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巧儿把自己关在鲁大师后院的书房里,炭笔在宣纸上画了又涂,涂了又画。花七姑则每日外出,归来时总能带回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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