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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那巴掌悬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只是重重地垂在了身侧,出沉闷的声响。
“真是女大不由父。”
郝松林无力地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闷声说道,“都是被你爷爷给惯坏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敢这么跟我说话。”
郝好本来就因为爷爷的离世悲痛不已,对爷爷的感情更是深厚无比,如今听到父亲把所有过错都怪罪到爷爷头上,心里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凭什么把这件事也怪在爷爷头上?爷爷在世的时候,就明确反对你把我嫁给贺家,现在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不仅不感念他的好,反而还在这里怪罪他?”
“你就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郝好的声音越来越高,字字泣血,“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没本事,想靠着攀附贺家来壮大你的产业,就变着法地卖儿卖女?你这样的做法,就算是一个好父亲吗?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只有你的生意,你的前途!”
“你……你……”
郝松林被女儿这番话骂得哑口无言,他指着郝好,嘴唇哆嗦着,接连说了几个“你”
字,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郝松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再看郝好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用力一甩门,“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仿佛微微颤抖,也震得郝好的心跟着一颤。
郝好看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她呆呆地望着门口,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无助。
也许在别人眼里,她家是林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她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就算是在最动乱的年代,也从来没有受过一点苦,享尽了荣华富贵。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看似光鲜的生活背后,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郝家的产业,竟然能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的幸福。
明知道贺家老二贺明远是个瘸子,性格还乖戾无常,却还是要把她推进火坑,只为了和贺家达成联姻,巩固两家的关系。这样的富贵,这样的亲情,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枷锁。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唐哲的身影。那个沉稳冷静、不为名利所动的男生,和父亲截然不同。
他明明有着过人的能力,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不卑不亢。这样的男人,心里却装着那个叫沈月份的姑娘,她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唐哲这样的人对她死心塌地,就算自己主动示好,也丝毫不为所动?
“沈月……”
郝好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与不甘,她咬着下唇,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蹦出这几个字,“我一定要去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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