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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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esp;&esp;直到某一刻，他再也没法心安地坐下去，起身朝走廊深处走，在最靠里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定，敲了敲门，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张慈眉善目的脸，问道：“什么事？”

&esp;&esp;命运是个圆圈

&esp;&esp;殡仪馆永远静得要命，孔唯慌乱的脚步声就显得突兀。他在冰冷的建筑里转来转去，经过一个又一个告别厅，里头又在放悲伤的乐曲，夹杂几道哭声。

&esp;&esp;孔唯的耳边不止这些声音，还有几分钟前那位工作人员的话：“他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哎，弄完手续就走了，你没看见他吗？”

&esp;&esp;没看见啊，妈的，孔唯在心里持续不断地骂着。

&esp;&esp;最终他在一楼的一间厕所找到了疯狗。疯狗靠在瓷砖墙上抽烟，洗手台上放着一把沾了水的长刀。

&esp;&esp;孔唯对此并不讶异，他只是关门，上锁，走到疯狗面前，说道：“我听工作人员讲，都结束了是不是？”

&esp;&esp;疯狗深吸一口烟，呼出去后轻咳一声：“快结束了。”

&esp;&esp;孔唯一下紧张起来，拿起那把刀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怎么样才叫真正结束？”

&esp;&esp;“把东西还我，”

疯狗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孔唯，谢谢你和nana帮我这么多，又借我钱，又陪着我干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了。”

&esp;&esp;“不用报答，”

孔唯警觉地看他，“你现在出去，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回家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sp;&esp;“不会的。”

疯狗打断他，手垂在身体两侧，那根烟被他丢进洗手池，水龙头拧到最大，烟蒂却怎么冲也冲不下去。

&esp;&esp;疯狗终于放弃，靠在墙边笑起来，把整张脸笑成皱巴巴的纸。孔唯看见他咧开的嘴角边挂满眼泪。那眼泪太重，坠到瓷砖地面，透明色的液体，砸成小小天地的一场雨。

&esp;&esp;“什么都不会变，我们这种人的命就是那么贱。”

疯狗抬头看他，“是孤儿就要被欺负，没有钱就要被欺负，不喜欢说话也是罪。那些烂人，把她堵在巷子里，脱她的衣服拍视频，问她是不是哑巴。老师都知道，一个个装瞎子。她自杀前两天，突然跟我说，她觉得她就是被放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开始就不应该来”

&esp;&esp;孔唯握着刀的手逐渐放松，刀尖缓慢向下垂，正如同他那颗下沉的心。孔唯终于想起来疯狗妹妹的样子，明明不久前还对着遗照拜了又拜，却直到这一刻才变得清晰。

&esp;&esp;那并不是一张和刘思真相似的脸，事实上，她们截然不同。孔唯侧过点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把刀已经彻底垂了下来。

&esp;&esp;“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的。校长儿子也好，狗屁委员长的女儿也罢，在我眼里，他们也都是一样的。”

&esp;&esp;疯狗的眼泪全都被抹去，沉声说道：“把刀给我。”

&esp;&esp;孔唯手上没有动作。疯狗静了几秒钟，容易地从他手里拿过刀，放进包中，然后将那包挂在肩上，与孔唯对视一眼，讲了那天的最后一句话：“孔唯，谢谢你，再见。”

说完转身离开。

&esp;&esp;孔唯很快跟着跑了出去，他看见疯狗越来越远，却直觉应该停下脚步。

&esp;&esp;不久后从另一个方向，安德突兀地出现。他站在孔唯面前，眼神却停在相反方向，忽略孔唯的问话，开门见山地问：“他人呢？”

&esp;&esp;“走了。”

孔唯轻声回答。

&esp;&esp;“你让他走的。”

陈述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