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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东家瞥见孟寒舟脸色沉冷,目光阴森地盯着那几名吏目,生怕他一时冲动惹出事端,连忙上前半搂半推着他往前走。
压低声音道:“小东家,底下人不过是捞点油水,这边儿都这般规矩。您放心,今日不管买卖成与不成,这过门钱我绝不让您出一分。咱哥俩今日,就当交个朋友!”
都这般规矩,什么规矩!
孟寒舟当然没想怎么样,他就是得把今天这事儿记着,一会儿回去好跟皇子殿下告状。
船东家却生怕他惹事,一路苦哈哈笑着,半拥着他往码头深处走去。
途经数艘大船,船桅上挂着五花八门、色彩各异的旗帜。孟寒舟随口问道:“这些船,都是来做生意的?”
船东家仰头望了一眼:“那哪能啊,现如今能靠前头泊船的都是各国的待检贡船,那小旗就代表着纳贡的是哪一国。这些船航程远近不同,抵港有早有晚,若是早了,还不到核验的时候,就都得在这候着。普通商船,不分蕃商梁商,得都靠后泊。”
他左右看看,拢起手低声说:“朝廷对开海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梁商出去折腾了一圈回来,有时候未必能赚多少,还要被市舶司盘剥,所以真正出海的梁商少。”
他叹口气:“我家这种,就是跑跑海洲近的几个小国,挣得都是辛苦钱。要是哪天朝廷突然不乐意了,要彻底禁海,就……唉。”
孟寒舟点点头,一路走,一路不动声色地观察。
即便这些庞然大物都是木质的,那扑面而来的气势也足够震撼人心。林笙也好奇地到处乱看。
外港码头有一条又宽又长的主栈桥,几乎深入海里,旁侧又分出数条平行小栈桥。每条栈桥两侧都密密麻麻泊满船只。
栈桥上,搬运货物的船工步履匆匆,号子声此起彼伏。
林笙一时看出神,不觉落后几步,正要快步跟上,忽有一辆装着货箱的推车从旁侧栈桥猛冲出来,直朝他脚下撞来!
千钧一之际,一个青年冲将过来,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车辕上。车轮一歪,重重擦着林笙衣摆而过,险些将他卷进车底。
两名水手随后从栈桥追上来,一人死死按住车,一人急忙检查箱子。所幸箱子锁得严实,并无货物散落。两人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激烈争吵,互相指责谩骂。
半晌,其中一人才不情不愿地过来,用极其生硬蹩脚的大梁官话,随口道了句歉。
孟寒舟快步冲至林笙身边,上下打量:“可有伤着?”
林笙低头看了眼脚边,摇头:“没事。”
孟寒舟眉头一皱,便要上前理论,却被林笙轻轻一把拉住,暗暗摇了摇头,示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
林笙俯身检查衣摆之际,用袖内方帕在地上抓了一把,叠起藏在手中。
“那两个水手不是海洲人,少惹为妙。”
方才出手救人的青年开口道,嘴里也叼着根细长的烟管,淡淡地吞云吐雾。
孟寒舟多看了他一眼。
此人身材高大,鼻耸眼深,唇峰偏薄,有一双蜜褐色眼瞳。
这时,船少东家才匆匆折返,见林笙无大碍,松了一口大气,又看向那青年,连忙道谢:“哎呀炽哥儿,今日多亏了你!”
又忙转头向孟寒舟介绍:“真是巧了,这位便是我们船上的总舵长,李炽,我们都叫他炽哥儿。”
话音刚落,那被称作“炽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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