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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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是城里来的那些人。

&esp;&esp;小男孩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他默默放下地笼，蹲下身，把宽大的裤腿往上挽了两道。草鞋是廉价的，他小心地脱下来，放在田埂边的干处，然后顺着田埂滑进水里。

&esp;&esp;冰凉的泥水没过小腿。他又伸手，把地笼往路边又扯了扯——尽力把路让出来，留给那个城里少年。

&esp;&esp;摄像师扛着机器，被这一幕惊得愣了一秒。

&esp;&esp;这小屁孩觉悟这么高？知道对面是混世魔王，主动避让？

&esp;&esp;陆燃春当然不会客气。他目不斜视，迈着矜贵的步子走了过去，连眼角都没往旁边扫一下。

&esp;&esp;——想老婆。好想老婆。

&esp;&esp;余光里，那个主动让路的小身影在他身后缩成一团。唔，有点乖。但还是老婆最重要……

&esp;&esp;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esp;&esp;匆忙挽起的裤腿没挽好，宽大的布料顺着细瘦的小腿往下滑。小男孩低头，反应慢半拍地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把已经泡进水里的湿布。他愣了愣，两只小手攥着湿透的裤腿，低着头，用力拧。

&esp;&esp;水珠淅淅沥沥落进田里。

&esp;&esp;他一低头，藏于耳垂后下方的那颗小痣，便毫无遮拦地露了出来。

&esp;&esp;血色的一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esp;&esp;陆燃春的脚步猛地顿住。

&esp;&esp;等等。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已经走过去的人忽然倒退回来，两步迈得又急又快。摄像师眼疾手快，触发二连跳，堪堪避开了被挤下水田的命运——谁敢跟这祖宗硬碰硬？

&esp;&esp;陆燃春半蹲在田埂上，视线落在那颗小痣上，细细地看，寸寸地描。

&esp;&esp;小男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头发枯黄，乱蓬蓬地支棱着，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旧衣裳。

&esp;&esp;

&esp;&esp;陆燃春07

&esp;&esp;他很瘦，瘦得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像是常年晒不到太阳。

&esp;&esp;这样的人，在这个贫穷的山村里，应该很常见。

&esp;&esp;可那颗痣——

&esp;&esp;陆燃春的喉咙发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一只蝴蝶：

&esp;&esp;“小朋友……”

&esp;&esp;话刚出口，小男孩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一屁股跌坐在水里。原本只湿了一条裤腿，这下好了，整个人泡进了田里。

&esp;&esp;水花溅了他满脸。他抬起头，乌沉沉的眼睛里盛满惊恐，看着田埂上那个把手伸向他的少年，圆溜溜的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esp;&esp;“……你要，推我吗？”

&esp;&esp;陆燃春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esp;&esp;原本只有七分确定，这一瞬间，变成了十分。

&esp;&esp;这就是他的烬野。他那有着淡淡人机感的高岭之花老婆。哪怕缩水成这么一小团，那眼神，那语气，那种明明害怕却强撑着不躲的样子——一模一样。

&esp;&esp;可他不明白，烬野怎么会在这里？陆家的情报系统再强大，也没能把宋烬野二十四岁之前的人生查得一清二楚。

&esp;&esp;“没有，”

他收回思绪，放柔了声音，“我没想推你。我是看你快摔了，想拉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