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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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esp;&esp;“请问……中心小学怎么走？”

林晚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esp;&esp;老人打量了她几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哦，新来的老师吧？往前走，看到那个小卖部没？左转，再走一截，门口有旗杆的就是。”

&esp;&esp;林晚舟道了谢，按照指示往前走。转过弯，果然看见一根孤零零的旗杆立在夜色里，旁边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楼房，墙上用红漆刷着“云溪镇中心小学”

几个大字，漆已经斑驳脱落。

&esp;&esp;楼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传达室还亮着一盏小灯，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

&esp;&esp;她敲了敲门。

&esp;&esp;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收音机，里面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曲。

&esp;&esp;“陈校长吗？我是……”

林晚舟顿了顿，“林晚舟。来应聘代课老师的。”

&esp;&esp;陈校长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哦……林老师啊，你、你还真来了？电话里说今天到，我还以为……快进来，快进来。”

&esp;&esp;传达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烧水壶，墙上贴着泛黄的课程表和值班表。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烟草和霉味。

&esp;&esp;陈校长给她倒了杯热水，杯子边缘有洗不掉的茶垢。“林老师，我们这儿条件差，工资也低，一个月一千五，包吃住。吃就在学校食堂，住……”

他指了指楼上，“二楼最里面那间，原来是放杂物的，刚收拾出来，你别嫌弃。”

&esp;&esp;“不嫌弃。”

林晚舟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谢谢王校长。”

&esp;&esp;“唉，谢什么。”

陈校长叹了口气，“我们这儿，留不住老师。年轻人来了，待不了几个月就走了。娃娃们可怜啊……语文课都快没人上了。林老师，你……能待多久？”

&esp;&esp;林晚舟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esp;&esp;陈校长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明显精神不济的状态，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行，行。你先休息。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班里看看。三年级的语文，还有……四年级的音乐课，也你先兼着，行吗？”

&esp;&esp;“行。”

&esp;&esp;陈校长又交代了几句，给了她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便回里间继续听他的戏曲去了。

&esp;&esp;林晚舟拿着钥匙，爬上吱嘎作响的木楼梯。二楼走廊没有灯，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路。走廊尽头那扇门，锁孔有些生锈，她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esp;&esp;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木头和淡淡石灰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esp;&esp;房间很小，大约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刷了白灰，已经发黄脱落。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玻璃上糊着报纸，破了几个洞，用透明胶带粘着。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教具。

&esp;&esp;她打开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房间中央，光线黯淡，只能勉强照亮房间。

&esp;&esp;这就是她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esp;&esp;她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撕开一角报纸，看向窗外。外面是浓稠的黑暗，只能隐约看见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像沉睡巨兽的脊背。更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遗落人间的星星。

&esp;&esp;她想起海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流如织，那个曾经属于她的、整洁明亮的宿舍，那个有绿萝、有诗集、有她和宋归路回忆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