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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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我……不能毁了她。”

她终于哽咽着说，“她已经因为我，失去了太多。不能再让她失去事业，失去名声，失去……正常的人生。”

&esp;&esp;“正常的人生？”

温教授轻轻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什么是正常？按照别人的期待活着，就是正常吗？”

&esp;&esp;林晚舟愣住了。

&esp;&esp;“林老师，我教了一辈子哲学，最深的体会就是——人生没有标准答案。”

温教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爱她，她爱你，这就是你们之间最真实、最不容置疑的事实。其他的，都是噪音。”

&esp;&esp;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汹涌而下。林晚舟捂住脸，口罩很快湿透了。她哭得浑身发抖，像要把这三天来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都哭出来。

&esp;&esp;温教授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哭完。

&esp;&esp;许久，林晚舟才慢慢止住哭泣。她摘下湿透的口罩，露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esp;&esp;“对不起，”

她哑着嗓子说，“让您见笑了。”

&esp;&esp;温教授递给她一张纸巾：“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这个世界，对你们太苛刻了。”

&esp;&esp;林晚舟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她知道谈话该结束了。温教授没有明确表态，但那种默许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理解林晚舟的选择，即使她不赞同。

&esp;&esp;“温教授，”

林晚舟最后说，“请您……照顾好归路。告诉她，忘了我。”

&esp;&esp;温教授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离开咖啡馆时，夕阳正西下。橘红色的光铺满小巷，温暖得残忍。林晚舟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走进光里，感觉自己像个幽灵，被世界遗弃的幽灵。

&esp;&esp;回到旅馆，天色已暗。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宋归路又发来一条消息：「晚舟，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esp;&esp;林晚舟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涌上来。她想象宋归路站在枫林中学教师宿舍楼下的样子——一定是固执地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她曾经住过的那个窗口，像一尊不肯离去的雕塑。

&esp;&esp;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彻底斩断。

&esp;&esp;她颤抖着手，打开和宋归路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在等待最后的判决。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esp;&esp;「宋归路，我那天说“嗯”

，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你。」

&esp;&esp;停顿。删除。重新输入：

&esp;&esp;「我没有爱过你。」

&esp;&esp;再删除。再输入：

&esp;&esp;「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esp;&esp;光标停在最后一个字后面。她盯着屏幕，时间仿佛凝固了。窗外的车流声、旅馆隔壁的电视声、走廊里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褪去，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轰鸣。

&esp;&esp;按下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