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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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他年少登科，探花及第，更兼丰神俊朗，向来目无下尘。然而他有一桩难以示人的隐疾。

&esp;&esp;原来他那处生得异于常人，长如青竹，粗似婴臂，较之寻常男子实在雄伟太过。

&esp;&esp;少时在书院更衣，不慎被几个同窗窥见。他们妒恨难平，在廊柱上刻画陆氏巨杵，更当面讥他为“陆长条”

。

&esp;&esp;自此陆酌之便深以为耻。又闻世人皆爱那玲珑秀气，愈发恐这异状招人嫌恶。

&esp;&esp;因此，他特意命绣娘改制里裤，在裆处多衬数层软绸，行走时方不至显山露水。饶是如此，偶尔骑马久了，仍会显出些端倪，少不得又要寻个由头提前回府。

&esp;&esp;这些年来，他也试遍诸般法子约束，寒冬腊月用冰水泡，拿绸带死命地勒。

&esp;&esp;岂料此物非但不减，反而变本加厉地疯长，及至弱冠，竟较常人多出半掌有余。

&esp;&esp;连太医诊脉时，偶见此物，亦惊得打翻了脉枕，支吾道：“公子阳气过盛，此等尺寸实属罕见啊。”

末了又添一句，“将来行周公之礼，恐怕新妇要多受些苦楚。”

&esp;&esp;唯一可慰藉的是，那物通体如羊脂玉雕就，极是漂亮。

&esp;&esp;可这又有何用？生得再精巧绝伦，也还是见不得人的腌臜物事。

&esp;&esp;陆酌之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帷帽下的目光落在药包上，久久未动。

&esp;&esp;这“缩阳散”

已是第七副方子。前六副汤药灌下去，俱如泥牛入海，未见分毫收敛。

&esp;&esp;想他这样的畸零之身，本就不该存什么婚嫁痴念。他暗自起誓，此番若再不奏效，便终生不娶，余生伴青灯古佛也罢。

&esp;&esp;两处沉吟各神伤

&esp;&esp;青砚蹲在歪脖子树底下，眼巴巴望着巷子口。从夜深梆子响等到日头晒屁股，愣是没见着自家主子的影儿。

&esp;&esp;少爷该不会是被哪家花楼的兔儿爷扣下了吧？还是说吃酒吃得忘形，冲撞了官爷，这会子正押在刑部吃板子？

&esp;&esp;思来想去，急得抓耳挠腮。就俺这荷包里几个铜板，连探监的门路都打点不起！

&esp;&esp;隔壁王家的小丫头看他可怜，悄悄塞来一包青团：“青砚哥，你先压压饥。”

&esp;&esp;青团翠莹莹的，还冒着香气，他咽下口唾沫，挠挠脖子：“不行不行！我得等我少爷回来一同享用。”

&esp;&esp;说罢用手帕仔细包了，揣在怀里暖着。隔一会儿便要揭开帕角瞅一眼，生怕凉了半分。

&esp;&esp;郑书宴刚发完寻人的告示回来，柔声安抚：“小砚，你也别太着急。你家公子或许在某大人府上办正事。宿明兄这般品貌，自然是要格外受累的。”

&esp;&esp;青砚没听懂他话里意思，但懒得给他好脸色，红着眼圈恨恨道：“郑大人，都怪您弄丢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esp;&esp;郑书宴伸手想摸他的头，被躲开后也不恼，只是叹气：“小砚，你就放心。我一定会把宿明兄找回来的。”

&esp;&esp;“大中午的，一个个的嚎什么呢？”

&esp;&esp;柳情抬手扶定门框，面色有些发白，见着自家人的刹那，眼底亮起生气，连语调都轻快起来。

&esp;&esp;青砚飞似地冲过去，上下一通检查：“少爷，您胳膊腿儿都还在吧？五脏六腑没移位吧？脑子没被门夹吧？”

&esp;&esp;柳情嫌弃地拍开青砚乱摸的手，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带的西街何记的肉包子，再嚷嚷就喂狗。”

&esp;&esp;青砚含泪捧出青团子：“我也给少爷留了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