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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砺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愤怒,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温叙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双手颤抖,公文掉落在地上,他连忙弯腰去捡,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求饶:“邝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累了,口误……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吓得泪流满面,不停鞠躬求饶,卑微到了尘埃里,他知道,自己触犯了邝砺之最大的忌讳,下场必定凄惨,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长时间高压工作,疲惫到了极致,才一时疏忽,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可邝砺之向来暴戾成性,心胸狭隘,最恨有人触犯他的忌讳,平日里哪怕是下属不小心写错一个字,他都会大发雷霆,更何况是温叙当众口误,直接说出了忌讳字眼,这在他看来,是公然挑衅,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他根本不听温叙的求饶,眼中只有暴怒与杀意,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尊沉甸甸的石质砚台——那是他特意定制的文房摆件,质地坚硬,分量极重,平日里放在桌上镇纸,此刻却成了杀人的凶器。
邝砺之没有丝毫犹豫,眼中满是狠戾,举起砚台,朝着温叙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砚台重重砸在温叙的头顶,温叙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直直地倒在地上,头部瞬间涌出大量鲜血,染红了地面的地毯,他双眼圆睁,眼神里满是惊恐、不甘与绝望,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不过瞬息之间,一个勤恳懦弱、只为养家糊口的小人物,就因为一句无心的口误,被自己的上司,用砚台活活砸死,倒在了冰冷的办公室里,鲜血汩汩流淌,触目惊心。
办公室外的员工,听到里面的巨响,纷纷吓得浑身发抖,却没人敢推门进去,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出了大事,可面对邝砺之的暴戾,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躲在外面,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邝砺之看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温叙,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可他身居高位,手握权势,很快便冷静下来,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怜悯,只觉得这个小职员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凭他的权势,完全可以压下这件事。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亲信助理,封锁办公室,清理现场,对外谎称温叙是突发脑溢血,意外倒地身亡,随后利用自己的权势和人脉,买通相关人员,压下所有消息,给温叙的家人一笔微薄的抚恤金,草草了事。
温叙的家人悲痛欲绝,想要讨个说法,却被邝砺之派人威胁恐吓,势单力薄,无依无靠,最终只能忍气吞声,带着温叙的遗体,回老家安葬,连一句公道话都没处说。
集团内部,所有人都知道温叙的真正死因,可没人敢声张,只能将恐惧埋在心底,更加谨小慎微,生怕步了温叙的后尘。邝砺之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暴戾行事,依旧严苛忌讳,依旧在集团里作威作福,仿佛那个被他活活砸死的小职员,不过是一只蝼蚁,死不足惜。
他甚至觉得,温叙的死,是杀鸡儆猴,能让下属更加畏惧他,更加不敢触犯他的忌讳,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安,依旧整日花天酒地,纵情享乐,丝毫没有意识到,冤魂已生,复仇将至,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温叙下葬后的第三日,深夜,寒风呼啸,吹得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呜呜作响,如同冤魂的哭泣。整栋写字楼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光。
邝砺之今日应酬,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回到办公室,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脑袋昏沉,却毫无睡意。他平日里本就多疑,喝了酒之后,更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办公室里阴冷刺骨,和往日截然不同,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酒意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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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晦气,想要起身倒杯热水,却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没有任何声响,缓缓被推开了。
邝砺之眯着醉眼,看向门口,以为是值班的保安,厉声呵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可门口的人,没有应声,缓缓走了进来,脚步轻盈,没有半点声响,如同鬼魅一般。
随着那人走近,邝砺之的醉意瞬间消散,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
走进来的人,身形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周身透着一股冰冷的阴寒之气,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被他用砚台活活砸死的温叙!
温叙就站在办公室中央,低着头,沉默不语,周身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头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留下点点猩红。
邝砺之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全无,浑身发抖,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起身逃跑,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温叙,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明明亲眼看着温叙没了气息,明明已经将他的遗体送回老家安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分明是……鬼魂!
温叙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惨白的脸,双眼没有瞳孔,一片灰白,没有任何神采,却死死盯着邝砺之,没有丝毫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生前那个懦弱胆小的小职员,判若两人。
他缓缓抬起手,手里捧着一叠纸质札帖,正是他生前每日整理、修改的公文函件,也就是古时的札牍,对应他司札吏的身份。
温叙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声音冰冷沙哑,没有一丝起伏,如同来自阴间的低语,对着邝砺之,平静地说道:“邝总,有客来访,持帖求见。”
邝砺之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声音颤抖,惊恐地问道:“谁……谁来拜?”
温叙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一个名字,每一个字,都精准踩中邝砺之的所有忌讳,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底:“骁生驰安败,前来拜会。”
这五个字,全是邝砺之最忌讳的字眼,一个不落,如同魔咒一般,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邝砺之听到这几个字,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恐惧到了极点,这分明是温叙故意为之,是用他最忌讳的字眼,来戏谑他,报复他!
邝砺之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猛地嘶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办公桌上的水果刀,想要反抗,想要驱赶眼前的鬼魂。
可温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将手中的札帖,轻轻扔在办公桌上,札帖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温叙的身影,如同烟雾一般,缓缓变淡,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里,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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