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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野县北门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一辆破旧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官道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张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王兄,你真的不跟我去?”
张荀抓着王俊的手,眼泪汪汪,仿佛生离死别。
王俊一脸苦笑,用力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崭新的官服:“公子,您就别拉着我了。我是沃野县令,太守大人说了,我得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马车后面,“您看看您带的这些人,能行吗?”
张荀回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那辆堆满行李的破马车后面,跟着六匹马。马上骑着六个彪形大汉,正是当初从冀州元氏县带出来的那六个护卫。
但这六个人现在的造型实在是不敢恭维。老大“铁头”
正拿着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马屁股上的泥点子;老二“铁手”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对着路边的一块石头比划拳脚;老三到铁头则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刚才路过的那个卖烧饼的大娘是不是对他们抛媚眼。
“你们六个!严肃点!”
张荀怒吼一声,“本公子现在是去上任,不是去春游!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六个护卫立刻收声,齐刷刷地勒马立正,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坚毅,仿佛刚才那群二流子根本不是他们。
“公子放心!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铁头瓮声瓮气地喊道。
张荀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王俊说道:“王兄,这玉门县可是个鬼地方,父王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你就不怕我死在那边,没人给你撑腰?”
王俊心里暗笑:你走了我才是真的撑腰了,不然太原王氏那边我还要两头受气。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公子此去,必能再创辉煌!到时候别忘了给兄弟我寄点凉州的葡萄干来!”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张荀终于挥泪告别了这位“最佳损友”
,钻进了马车。
“出!目标——凉州玉门县!”
张荀在车里悲壮地喊道。
车轮滚滚,扬起漫天黄沙。王俊站在原地,直到那辆破车消失在视野里,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
半个月后。凉州地界。
这里没有沃野县的繁华,甚至没有沃野县的“人气”
。放眼望去,除了戈壁就是沙漠,连只鸟都看不见。
马车内,张荀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此刻正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地图,欲哭无泪。
“铁头!铁头!”
张荀拍打着车壁。
“公子,有何吩咐?”
铁头在外面大声回应。
“还有多远?这都走了半个月了,怎么还是沙子?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回公子,没迷路!前面就是玉门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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