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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麻布面罩紧紧蒙着头顶,布料摩擦着耳廓与下颌的皮肤,带着户外尘土的干燥气息。
阿萨打只觉得后颈被一只坚硬的手掌按着,力道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脚下的地面时而磕绊着碎石,时而踩着木板的吱呀声响,七拐八绕间,鼻腔里涌入的空气从户外的凛冽渐渐变成了室内的沉闷,混着一丝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身旁的赛琪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应该是被推搡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撞在一起,传递着彼此难以言喻的紧张。
不知被推进了第几扇门,身后的推力骤然消失,紧接着是麻绳摩擦皮肤的涩感。
捆绑着手腕脚踝的绳结被人用利落的动作解开,勒痕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蒙在头上的面罩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流拂过脸颊,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光亮如利刃般刺破了长久的黑暗,瞬间攫住了两人的视线。
那光亮源自房间西侧的木窗,窗棂是未经打磨的原木,缝隙里嵌着些许灰尘,却挡不住外头正午的阳光。
光线穿过稀疏的窗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带着灼人的温度,直直地照向两人的脸庞。
习惯了面罩下浓稠黑暗的眼睛骤然受到强光刺激,阿萨打只觉得眼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着,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抽了口气,双手飞快地抬到眼前,指缝间漏进的光线依旧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眼睫急促地颤动着,眼角泛起细微的湿意。
身旁的赛琪反应更为明显,他低低地吸了一声,手掌几乎完全捂住了半张脸,肩膀微微紧绷,身体还残留着被强行拖拽的僵硬。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直到眼底的刺痛感渐渐褪去,两人才试探着放缓了挡在眼前的手。
阿萨打先睁开一条眼缝,视线从模糊的光晕慢慢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横梁上悬挂的一盏粗陶油灯,灯芯早已熄灭,残留着些许黑色油垢。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简易却异常干净的房间。
墙壁是用黄泥混合着稻草糊成的,表面平整,看不到多余的污渍,墙角处整齐地堆着几捆干燥的柴禾,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地面铺着夯实的泥土,被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能看到阳光照射下扬起的细微尘埃。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光滑,想来是被人长期擦拭过,旁边放着两把同样陈旧却结实的木椅。
赛琪也渐渐适应了光线,她的视线带着几分警惕,从木窗棂一直打量到房间角落的那扇木门,门板厚重,门轴处似乎上了油,没有丝毫缝隙。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与谨慎,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放回这间陌生的屋子,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寻找关于自己处境的蛛丝马迹。
阿萨打与赛琪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打量了许久,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试图从这极简的陈设中捕捉一丝有用的线索。
黄泥墙壁光滑无纹,除了些许自然的土色深浅变化,再无其他痕迹;墙角的柴禾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干燥洁净,看不出被翻动过的迹象。
中央的木桌与木椅表面泛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桌面上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任何刻痕或字迹,仿佛只是一件单纯用来摆放的器物。
两人的视线在房间里反复逡巡,从窗棂的缝隙到门板的合页,从地面的光斑到头顶的横梁,可这房间干净得过分,简洁得近乎刻意,没有任何能暗示他们处境、或是对方身份的蛛丝马迹。
沉默像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包裹。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干燥的棉絮,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方才被强行拖拽、蒙头押送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未知的恐惧攥着心脏,生怕一声轻响就会引来门外未知的危险。
他们只是偶尔用眼神交换一下彼此的不安,眼底都翻涌着茫然与警惕,却连一句低声的交流都不敢有。
最终,赛琪率先挪开脚步,走到其中一把木椅旁,小心翼翼地坐下,椅面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阿萨打则站在原地又迟疑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任何异动后,才缓缓走到另一把椅子边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肌肉依旧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空气中的草木灰气息似乎也变得愈发浓重。
两人静坐不动,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跳。
半个时辰的光景,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焦虑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神经,让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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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金属摩擦的“哗啦”
声,猛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那声音来自房门的方向,是铁链被人用工具拨动的声响,沉闷而刺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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