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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沈临晖不注意,唐秩愤愤地踹了一脚自己的书包。沈临晖听到“嗵”
的一声从座椅下方传来,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弄脏了书包还得洗,唐秩,不值得。”
唐秩快要抓狂,他压低声音问沈临晖:“这都是因为谁?沈临晖!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
“哦,那你现在见到了。”
沈临晖油盐不进,可恨得要命。看到他若无其事的表现,唐秩觉得自己的体温都在升高,如果现在有人拿些什么易燃品放到唐秩周围,估计很快就能被点燃。要是唐秩会喷火,沈临晖肯定早就变成灰烬,不会再惹唐秩烦心。
眼见着快要上课,唐秩努力平复情绪,专心听讲。不得不说,因为有沈临晖在旁边,唐秩的注意力很集中,每次刚有想要走神的念头,一看到沈临晖的侧脸,唐秩就会强迫自己专注于课堂内容。就算老师讲得没什么意思,他也要装出认真听讲的态度。
一节课下来,唐秩被过多的知识浇灌得头晕眼花,沈临晖却是一派悠闲轻松的模样,容光焕。
在收拾东西准备换教室继续上课时,唐秩给沈临晖下了通牒:“下节课不许坐我旁边。”
“教室是你家的吗?”
沈临晖眼皮都没掀,手上动作不急不缓,将书包拉链拉紧后才抬眼看唐秩。他笑得很灿烂,落在唐秩眼里就成了挑衅。沈临晖的语气非常真诚,仿佛在要求唐秩对他感恩戴德:“难道你不觉得有我在身边,你的学习效率会高很多吗?”
“我不觉得!”
唐秩有些失控地喊出了声,周围有几个同学还没离开,回过头看他,带着或惊讶或疑惑的表情。唐秩被他人的目光刺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低下头,揪着书包带子,什么话都不说。
正在唐秩沮丧无措时,视线范围内突然一暗,沈临晖变换了位置,将唐秩与其他同学的视线隔绝开,确保唐秩的表情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
他叹了口气,随即切换成很温柔的、征询意见的语气:“好,下节课你自己坐,我不打扰你,这样可以吗?别生气,唐秩。那些同学们也是好奇,没有恶意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秩点了点头,内心的不安因为沈临晖的安慰,奇妙地平复些许。可转念想到正是沈临晖带给他这些难堪,唐秩又感到无法言说的愤怒。
沈临晖是唐秩见过最难懂的人,没有之一。
沈临晖原本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悄悄挪移,也学着唐秩的动作勾了勾书包带。随后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拉链,提醒唐秩:“不要忘记拆,唐秩,别想着骗我。”
唐秩没有回话,除了默许,他还有其他办法吗?沈临晖又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见唐秩久久沉默,沈临晖没有等他,独自离开了。确认沈临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唐秩才出前往下节课程所在的教室。
沈临晖信守承诺,不仅下一节课,而是一整天都没有再坐到唐秩周围。两个人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分居教室两端,唐秩独自待在角落,安静地看笔记,玩手机;而沈临晖不需要做出任何号召,就会有人笑着与他打招呼,落座在他身旁,交流校内校外的趣事八卦。
最后一节课上完已经是晚上五点五十。唐秩不想去食堂,打算直接回家,自己煮饭吃。他从教室的后门溜走,避免和坐在前排的沈临晖打照面。直到坐上回家的车,唐秩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书包沉甸甸的,这份重量提醒着唐秩,他还有给沈临晖打卡拍照的任务。要说完全对沈临晖送来的“礼物”
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沈临晖言之凿凿,好像很了解唐秩,能够完美猜中唐秩的喜好,他的胸有成竹在无形之中拉高了唐秩对礼物本身的期待。尽管唐秩不打算真的收下,随时做好归还的准备,却也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一探究竟。
到家后,唐秩将书包放在门口玄关的立柜上,鞋都来不及脱,便迫不及待地将那个朴素的灰袋子拿出来,取出里面的深蓝色盒子。
礼品盒比唐秩想象得还要精致,盒面是类似戒盒材质的天鹅绒面。盒子体积不算小,比一般的鞋盒还要大一些,但是很扁,和两三本书垒在一起差不多高。浅淡的花香味从盒盖与盒身的缝隙之间飘出来。光看包装,唐秩完全没有头绪,他扯住丝带打成的蝴蝶结一端,动作很慢地将带子拉开,随后轻轻地掀开盒盖。
乳白色的绵纸之内,静静躺着一件黑色无袖礼服裙。
沈临晖送了他一条裙子。
裙摆是唐秩最喜欢的花苞样式,一圈一圈叠加的褶皱将裙身撑得很蓬松,裙子不贴身,能修饰身材,挡住他和正常女性截然不同的下半身,拍视频时不会露馅。
唐秩提着裙子的肩线处,将它拎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裙子背面缎粉色的巨型蝴蝶结飘飘摇摇,拖尾很长,像是用肥皂水吹出的轻盈气泡,绚丽,柔软,又带着一触即碎的脆弱感。
他将衣服翻过来,背面朝向自己。与唐秩最初的想象不同,蝴蝶结打在腰线处,用以划分比例,而在它之上没有任何布料。这是一条后背完全镂空的裙子。
而这也意味着这条漂亮的裙子对试穿者的身材要求很高,如果不是完全了解试穿者的人,有很大可能会选错裙子的尺码。毕竟制衣时所用到的布料越少,可供修改的空间就会越有限,普适性也会相应更差。
唐秩将信将疑地换了拖鞋,走到衣帽间,将身上穿的衣服一一脱掉,丢进脏衣篓,直到仅剩贴身衣物。镜中的身影单薄,瘦弱,没有健硕的肌肉,因为不常见阳光,皮肤显出几分颓靡的苍白。唐秩一向回避直视自己赤裸的身体,他总觉得很丑,并不美观,所以才会拼命找其他华丽的衣服掩护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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