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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江郡,皖县,乔府。
一日,一位素衣长衫的士人正立在府门外,仰首端详着门上悬挂的《忆江南》画卷。
忽闻身后传来清朗声音:“不想拙作竟得乔公青睐,挂于堂前,让先生见笑了。”
那人转身时,见一位青衫公子含笑而立,身后跟着个英武白袍侍卫。
微风拂过,卷起公子衣袂,更显飘逸出尘。
他面露讶色:“这画竟是公子所作?笔意开阔,墨韵淋漓,尤其这日出江花红胜火一句,道尽江南灵秀之气。”
“在下丁修,暂客居乔府。”
曹昂拱手一礼,“前日作此画赠予乔公,不料被悬于此地。敢问先生大名?”
他连忙还礼:“在下诸葛瑾,字子瑜。避乱南下,久闻乔公好客,特来拜会。”
曹昂心中震动。
诸葛瑾?这可是“卧龙”
诸葛亮的亲兄长!
历史上他最终投效东吴,官至大将军,是孙权的重要谋臣。
没想到竟在此地偶遇!他现在似乎还未定主,正处于漂泊择木之时……这可是天赐良机!
恰在此时,乔府老仆迎出门来,笑着对曹昂行礼:“丁公子来得正好,老爷方才还在花厅赏画,念叨着要寻您品鉴呢。”
说着又向诸葛瑾致意:“诸葛先生,老爷请您一同入府用茶。”
二人随老仆穿过垂花门,但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乔公见二人到来,欣然起身相迎。
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今年新采的云雾茶,茶香氤氲,沁人心脾。
饮茶闲谈间,曹昂状若无意地问道:“听闻先生自琅邪避乱南下,先客居刘表治下,近来才到庐江?”
诸葛瑾闻言微怔,苦笑道:“公子消息灵通。刘表虽有宗室之名,却胸无大志,坐守之贼耳。”
言及此处,他轻叹一声。
“其麾下看似人才济济,实则蒯、蔡等大族把持权柄,排斥异己。如蔡瑁者,专权自恣;蒯越虽智,多谋自身家族之利。外来之士,如在下,难有寸进,如入泥沼,抱负难展。”
曹昂执壶为诸葛瑾续茶,“先生所言,正是乱世通病。”
他缓声道,“袁绍优柔寡断;袁术民心尽失;孙策麾下多是武夫,难容文臣施展。先生遍历诸侯,却未得明主,想必心中也有憾吧?”
诸葛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公子对天下局势看得透彻。不知师从何人?”
“不过在许都待过些时日,耳濡目染罢了。”
曹昂转着茶盏,语气谦和。
“都说许都如今政通人和,别的不提,单说那屯田之策,听说施行不过数年,竟使周边万千流民得以温饱,荒野变良田。能行此仁政者,必是心怀天下的明主。”
茶过三巡,日影西斜,花厅内光影斑驳。
诸葛瑾见这位丁公子谈吐不凡,不禁感叹:“公子见识超卓,言辞精辟,对许都情势如此了然,莫非曾在彼处久居?”
曹昂微微一笑:“游学数月,走马观花而已。许都乃天子脚下,贤才云集,在下所见不过万一。”
诸葛瑾颔首,若有所思:“尝闻许都如今汇聚天下英才,颍川荀氏、郭氏皆在其列。不知以公子观之,如今许都城中,如公子这般见识者,能有几何?”
曹昂闻言莞尔:“先生过誉了。许都曹司空麾下,聪明特达者八九十人,若晚生这般资质,当真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诸葛瑾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车载斗量?公子此言当真?”
“岂敢妄言。”
曹昂从容续茶,“曹司空求贤若渴,唯才是举。颍川荀文若经纬之才,东阿程仲明决胜之智,阳翟郭奉孝奇谋百出——这些才是真正的国士。似我这般,不过习得皮毛而已。”
诸葛瑾默然良久。
此时乔公因事暂离花厅,曹昂见时机成熟,正色道:“先生大才,岂能久困荆襄?若先生不弃,在下愿修书一封,荐先生往许都荀令君处。文若先生雅量高致,最爱提携后进,必能赏识先生之才。”
诸葛瑾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又迟疑道:“这……瑾与荀令君素昧平生,贸然投奔,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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