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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屋顶裂缝,斜切进厂房。
黄印大祭司立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眼眶里的金色星团彻底熄灭,空成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他默不作声,光着脚走到门外。
第一步,地面没有影子。
第二步,肩膀淡去,像是橡皮擦过。
第三步,全身从边缘崩解,灰白色颗粒顺着光流飘起,很快最后的一丝轮廓都被彻底抹去。
厂房内静得吓人,连一丝呼吸都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该死的,”
林三酒唬得头皮发麻,眼瞅着黄印大祭司从面前消失,不禁心中揣测,“那人……肯定不是自己离开的,应该是被收回了!”
交易结束,古老者的目光撤回,这个临时容器,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悄无声息地溶解在空气里。
半空中,许念还悬浮在那儿。
眼角的光一直在旋转,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许念的身子轻飘飘地落下来。
数据流如薄纱般从身上层层剥离。
先是指尖泛起淡淡的血色,随即沿着手腕、小臂、肩头缓缓蔓延。
皮下那些游走的光痕如夜潮退去,一道道隐没于肌理深处,一层褪尽,又一层悄然瓦解。
许念的脚尖轻轻触地,足弓微收,脚跟落定。
那个险些散入虚无的女孩,此刻重新凝作了有温度、有重量的鲜活生命。
张姐怔在原地,眼底涌上惊喜,转头望向老陈时,笑意却在唇边冻住。
片刻后,捂住了半张脸,指缝间再也压不住那一声失声的呜咽。
老陈依旧站在原地。
可他的右手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隆起。
一缕泛黄的纸纹从皮肉间渗出,卷曲翘边,如同被岁月浸透的旧稿,边缘斑驳如虫蚁啃噬。
机械左臂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哀鸣。
关节处崩开一颗螺丝,接着是更多的零件接连脱落,叮当坠落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微回响。
几十枚银灰色的特殊合金构件却没有坠地,反而凌空悬浮,排列成行,次第飞向那本锈迹斑斑的铁册,精准嵌入封皮上早已预留的凹槽之中,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老陈右半身的血肉之躯开始褪色、稀薄,轮廓渐趋透明。
皮下不再有筋络血脉,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翻动的纸页,沙沙作响,似在低语一段被封印已久的秘文。
许念落地后,扑进张姐怀里,耳边嗡鸣传来。
倏然转头,看向老陈
他站在那儿,却与往日不同,影子正在被拉扯着,斜斜地晃,随时都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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