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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露出半行,老陈的右手就按了上去,把那半行字硬生生压回册页深处。
册子抖了一下,表示不满,也像警告。但那半行字没有再弹出来。
页面上只剩前三项。
第一项开始发亮,光影从册页上浮起来。
五年前的临港区老街。
傍晚。光是从两栋楼的夹缝里斜着切下来的,暖黄色的。老陈靠在墙边嘿嘿傻笑,烟夹在指间,忘了点。许念推着那辆比她还高的自行车。后轮的辅助轮刮在地上,吱呀,吱呀。
“陈叔!你看着啊!这次我是真的会了!”
许念蹬了出去。车身一歪,左脚撑住地。她回头瞅老陈,缺了颗门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弯成月牙。
“陈叔你看!我没摔!”
画面停在许念回头的那一刻。
“咔哒!”
老陈的机械臂从肘关节传出闷响。
『交割完成』
那段记忆被抽成淡金色的光。一缕一缕,卷进册页深处。
第二页翻开了,没有画面。
只有一道波形浮在纸面上,起起伏伏。
然后波形开始走,声音从册页里飘出来。“爸爸——”
这两个字老陈注定要记一辈子。
那是雨夜事件。冰雨。许念高烧刚退,半夜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他。
她没有喊陈叔,叫了“爸爸”
。
老陈什么都没有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站了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里他在想什么,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后来时间久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但锈铁册记得……
那晚许念哮喘发作,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老陈抱着许念就医时,锈铁册从他身上滑落。他没有回头去捡。在判官和父亲之间,他选了父亲,把自己扔在水坑里。”
锈铁册子记得一清二楚。
这段音频播完了。
页面上多了一行字:「已清收」→估值一百五十单位。唯一性资产,不可再生。
老陈盯着那行字,手在纸边抖了两秒。
三米外,许念在昏睡中流了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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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珠划过她的太阳穴,没进鬓角的头发里。她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什么也没抓住。
她没有醒。
几秒钟后,锈铁册翻到第三页。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是一条曲线。
坐标轴的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焦虑值。
曲线从五十爬到八十七,凌晨到顶,然后回落,但没有回到过五十以下。
2021年8月17日。深夜。
许念接回来的第三天。
老陈没有开灯。
因为屋里有一个重刑犯,太黑了!他没有看见,所以通缉犯就不存在。眠叔坐在黑暗里,他动用了很多关系,把东西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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