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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瑶光公主的仪仗队自大兰寺启程。
双乘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又碾过驿道上的黄土,一路往京城方向行去。
因七彩红稚的数量所剩不多,这一路上不会再在任何地方久留,最多只是过夜歇脚,全力赶路。
晏迟不会骑马,起初几日贺兰清想着晏迟或许也坐不惯马车,便安排她与车夫坐在一起。
透过由贝壳制成的车厢门,贺兰清只需一抬眼就能看到晏迟单薄的背影。
一路上,晏迟的脊背挺得笔直,警觉的目光扫过沿途的山川村落,偶尔透出一丝好奇,将沿途的风景都收入眼底。
此刻,晏迟已换上新做的青布衣裤,合体利落,头发被茯苓梳成了简单的双丫髻,用素色布带系着。虽因粗粝的肤色多了几分野性,却也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模样。
马车内,贺兰清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卷《仓颉篇》,一方小巧的砚台、一方新墨锭、一支羊毫笔,以及一刀裁好的宣纸。
赶了几日的路,贺兰清觉得晏迟已经能适应车厢内的环境了,便想着趁着赶路的功夫,顺便教她认识文房四宝,最好能学会几个基础的字。
“晏迟,进来。”
贺兰清轻唤一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车厢门被推开,晏迟麻利地来到贺兰清身边。
“坐过来。”
贺兰清微微颔首,示意晏迟坐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嗯。”
但凡是贺兰清的吩咐,晏迟从不犹豫。那些所谓的规矩与尊卑,从不曾存在于晏迟的脑海里。
一旁的茯苓和玉竹,眼观鼻,鼻观心,垂眸不语。贺兰清将毛笔递给晏迟,说道:“这叫笔,笔杆选取的是紫竹,笔头是羊毫,用来写字的,你感受一下。”
“嗯!”
晏迟双手捏着羊毫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笔尖,那触感特殊,规整又奇特。
贺兰清柔声引导道:“晏迟,跟我说,这是笔,羊毫笔。”
“这是笔,羊毫笔!”
贺兰清指了指案几上的砚台,柔声道:“这是砚,研墨用的。”
“这是砚,研墨用的!”
晏迟毫不犹豫地重复道。
贺兰清勾了勾嘴角,挽起袖口,倒了些清水到砚台里,素手执起那块全新的墨锭。想了想,还是拉过晏迟的手,让她捏着墨锭,自己则从外侧握住晏迟的手,一同发力。
“沙沙沙”
一阵细腻的声音从砚台中传出。
贺兰清耐心地说道:“晏迟,这就叫研墨。需要在砚台中加入茶水或是清水,经由墨锭细细研磨,才能研出墨汁来。你要记住这个感觉,这个力道,下次由你替我研墨,可好?”
这句话对晏迟来说,显然有些难以重复。陌生的词汇与动作,也不是立刻就能领悟的。
好在墨汁的香气很快便充斥了整个车厢,晏迟鼻翼翕动,朝着砚台里嗅了嗅。
不得不说贺兰清是一位寓教于乐的好老师。她抓过晏迟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砚台里,一朵暗藏流金的墨团在晏迟的指尖氤氲开来。
晏迟目不转睛地看着,嗅着墨汁独有的芬芳,车厢内安静极了。
贺兰清扯过一张宣纸,引导着晏迟用指尖划过宣纸,将上面的墨汁留在宣纸上。晏迟的目光闪了闪,看着自己画出的那道弯扭的笔画。
贺兰清顺势拿起毛笔,沾墨、舔笔,在晏迟画下的那道笔画下面,工整地写了一笔。
“喏,你刚才写的那一笔,叫‘一’,加上我这一笔,就是‘二’了。”
晏迟显然对“一”
和“二”
并不感兴趣,又用手指往砚台里沾了一下。贺兰清见状也不阻止,倒想看看晏迟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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