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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得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只要那四个师动起来,贺如龙就不敢把主力,放在城里搜捕我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换好衣服,将装有金珠细软的皮囊贴身藏好,那柄装饰性的佩刀则留在了密道里,换上了一把短小但锋利的攮子插在靴筒中。
“走,从后门走,记住分开,隔开一段距离,装作互不认识,到了河边,看到挂着‘渔’字灯笼的乌篷船,直接上船,不要说话。”
“是,老爷。”
王福和两名护卫低声应道。
四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仓房,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来到一扇隐蔽通往河边的小门。
王福轻轻拉开门闩,一股带着水腥味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青石板路,路边长满枯黄的芦苇,下面就是秦淮河一条不起眼的支汊,河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显得幽深莫测。
一条毫不起眼的乌篷小船,静静地靠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渔”
字。
船头蹲着一个黑影,似乎是个老船夫,披着蓑衣缩着脖子仿佛睡着了。
王得功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金陵城,高大的城墙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里有他几十年的荣耀、权势、富贵,也有他如今不得不抛弃的一切。
“李嗣炎……咱们,后会有期。”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上了湿滑的石阶,向着那条小小的乌篷船走去。
芦苇在他身后轻轻摇晃,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
卯时初,当涂以西二十里,乙等第十二师前锋旅驻地。
寒风卷着湿冷的江雾,吹得猩红战旗猎猎作响,旅帅霍廷元按剑立在临时搭起的望楼上,脸色铁青。
他麾下这支额定四千余人的前锋旅,此刻如长蛇般瘫在官道两侧,兵士们神色茫然交头接耳,不安的情绪在晨雾中弥漫。
不对劲!霍廷元攥紧了拳头。
自昨日深夜,师帅胡彪便以“联络前哨、勘察路径”
为由,带着师部直属的骑兵营,和几个心腹参将消失无踪,只留下副师帅李莽,与三位旅帅统兵。
军令是“向金陵方向运动,弹压地方匪患”
。
可什么匪患需要调动整整一师——那可是近万人的野战兵团——向帝京方向“弹压”
?
霍廷元熟读《武经总要》与《大唐军律》,深知铁律如山:无兵部调令,无五军都督府勘合虎符,擅自率成建制之师离开防区,形同谋逆,罪可诛族!
他私下试探过另外两位旅帅,第二旅旅帅王镇坤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师帅自有方略”
;第三旅旅帅刘振彪更是眼露凶光,反问“霍兄可是要违抗军令”
。
而派往金陵方向打探消息的三拨亲兵,六人六马,竟如泥牛入海,无一返还!
但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昨夜以来,那些零星从金陵方向而来的行商和百姓。
他们带来的消息字字惊心——金陵城九门戒严,龙骧军衣甲鲜明的兵士在街头奔驰,有说宫里出了大事,有说锦衣卫抄了某位国公的府邸,更有甚者,窃窃私语着“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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