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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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储物柜里的旧煤油灯（第1页）

沈知白在储物柜找东西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一盏旧煤油灯。玻璃灯罩已经黄了，灯座是铁皮的，锈迹斑斑，灯芯只剩一截短短的，油壶里还有干了的油渍。电子猫蹲在旁边，看他把灯罩取下来，用布擦了擦，玻璃上的灰擦掉了，黄的底色还在。他说这盏煤油灯好多年了，还是以前我外婆家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灯看了看，说这灯还能点吗。沈知白说加点煤油应该还能亮。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煤油干了的味道，还有铁锈的气味，和鞋垫的布不一样，和鞋盒的纸也不一样，更冲，更旧。它用爪子碰了碰灯座，铁皮锈得掉渣，一碰就掉了一小块。沈知白说别碰了，锈透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灯罩上黄的底色，像是被烟熏了很多年。

程自也从客厅过来，接过煤油灯看了看，说这种灯以前农村家家都有，停电的时候就靠它。云昭说那时候一停电，就点上煤油灯，一家人围着一盏灯坐着。沈知白说煤油灯的光很弱，但很温暖。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盏煤油灯放在储物柜里很久了，铁皮生锈，灯罩黄，灯芯干了。

下午的时候，沈知白找了一瓶煤油，往灯壶里倒了一点，等了等，让灯芯吸饱油，然后划了根火柴点着。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黄豆大小，黄黄的，在玻璃灯罩里摇摇晃晃。电子猫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那点火光，耳朵转来转去。云昭说还真能亮，程自在说这灯质量好，几十年了还能用。

沈知白把灯放在桌上，灯光照出一小圈黄晕，电子猫蹲在灯光边缘，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它用爪子去够灯座，烫，缩回来，又伸过去，又缩回来。沈知白说别烫着了，电子猫退后两步，但眼睛还盯着那点火光。

程自在关了房间的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煤油灯的光。电子猫的瞳孔放大了，盯着灯火，一动不动。云昭说它看入迷了，沈知白说猫对火光有天生的好奇。程自在说以前没有电的时候，猫也爱蹲在煤油灯旁边，烤火。

傍晚的时候，沈知白把煤油灯吹灭了，一缕白烟从灯罩口飘起来，煤油味更浓了。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沈知白把灯擦干净，放回储物柜里。电子猫跳上储物柜，蹲在旁边，用爪子拨了拨柜门，关上了。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煤油灯点在桌上，灯光黄黄的，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影子投在墙上。她在下面写上日期和“旧煤油灯”

四个字。程自在看了说这张拍得好，沈知白说记录了光明的历史。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盏灯，火苗黄黄的，灯罩黄，铁皮锈了。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储物柜旁边，和那盏煤油灯在一起。灯在柜子里，月光照不进去，只有煤油的气味从缝隙里飘出来，淡淡的。它不知道这盏灯以后还会不会被点着，也许会被再点上，在停电的夜晚，照亮一小圈地方，也许就会被一直放在柜子里，铁皮更锈，灯罩更黄。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柜子里，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煤油灯那盏黄豆大的火苗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把爪子搭在柜门上，木头凉凉的，关得很紧。它收回爪子，蜷在柜子旁边，闭上眼睛。它想起沈知白说的话，以前我外婆家的。一盏煤油灯，在那些没有电的夜晚，被点着，火苗跳着，照出一圈黄晕，照着人的脸，忽明忽暗。外婆坐在灯下做针线，外公在旁边抽烟，孩子在灯下写作业，猫蹲在灯旁边烤火。后来有电了，灯被收在柜子里，被翻出来，被点上火，被一只猫看着，被月光照着，等着下一个停电的夜晚，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