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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夜起,也是猎场。
东城门前,地面还在轻轻起伏。
这种起伏很奇怪。
寻常地震会横冲直撞,把街面震得乱跳;眼下这股劲从极深处慢慢拱起,像一条老龙在天阙城外翻身,脊背一寸寸顶开泥土,城墙根下的青砖跟着裂出细缝。
守门甲士站在城楼下,手里的长戟撞得叮当乱响。
他刚想喝止人群,一口尘土便灌进喉咙里。
下一息,城外仙光喷涌过来,照得他甲片缝里的灰尘都成了金色。
他咳得弯下腰,再抬头,眼前已经全是往外挤的人。
“让开!”
有人扯着嗓子说东陵裂山先开,折叠空间里已经露了古阶,再慢连外围都挤不进去,
有人举着灵石往飞兽车前挤:“我出三百灵石,谁带我一程?”
“滚!这时候还谈灵石?仙光照过的墙皮都值这个数!”
飞剑贴着城门洞低空掠过,剑尾擦到一个胖修士的帽子,帽子被割成两半。
胖修士骂得脸红,抬手便要祭符,身后兽车一冲,把他撞得扑到路边泥水里。
顾平混在人潮中,斗笠压得很低。
他身上仍是那件旧袍,一个背药篓的散修从旁边撞过来,药篓里几株止血草掉在地上,被后面的人一脚踩烂,草汁和泥水糊成一片。
那散修回头想捡,看到人潮滚过来,脸皮抽了抽,只能咬牙往前跑。
顾平顺手把一株还算完整的止血草踢到路边。
散修看见了,愣了一下,想道谢,灰袍剑客已经往城门阴影里走去。
城门洞里挤得热。
都在往外飞。
兽车的腥臊味、汗味、符纸烧焦味、石粉味和从东陵吹来的清苦仙光味搅在一起。
有人被挤得脸贴在城墙上,嘴里还念着祖师保佑;有人把护身符咬在牙间,两只手死死护住储物袋。
顾平身侧,一个瘦小少年抱着一把缺口短刀,眼睛一直盯着城外。
那少年只有筑基境,鞋底已经磨穿,脚趾沾着血。
他身旁跟着一个驼背老修,老修一只眼瞎了,用布带缠着,另一只眼里满是血丝。
“师父,咱们也去?”
少年声音干。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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