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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琦没有拦,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一百零八位真王再次从阵雾里踏出。
第一排真王还没站稳,坡上那口黑布古钟便震了一下,钟波压向饮血剑。
远处残碑出沉闷轰鸣,碑影落在百龙战车的龙魂上。
黑塔塔尖垂下一缕灰光,直接锁向神羽舟的空间涟漪。
雾中古炉喷出帝火,试图烧穿青铜大鼎鼎底。
赤凤剑刚从元贞袖中飞出,便被那柄尺状长影压住剑光。
每一件底牌,都有人等着。
饮血剑血光暴涨,八名真王合力托剑,却被古钟钟波震得膝盖一弯。
百龙战车龙魂怒吼,车轮刚碾开一层阵纹,残碑影子便砸在车辕上,震得百条龙魂齐齐倒卷。
神羽舟想撕开一线虚空,黑塔灰光贴上去,虚空裂缝立刻生出密密麻麻的黑纹。
青铜大鼎最沉。
它一出,小半座玄槐坡都往下塌了三寸。
可那只古炉、那口黑钟和坡底大阵同时压上,鼎壁仙纹亮了一层,又被硬生生逼得收回半寸。
顾平第一次觉得这局棘手。
这一局棘手在于,对方已经把他的底牌一件件算进去了。
九玄天都真王从四面八方扑来。
有人持毒针,有人操控血幡,有人用魂铃震识海,还有人抱着圣兵残核直接冲向顾平,想用自毁法宝的方式把他拖进帝威对撞的余波里。
百王阵潮迎上去。
玄槐坡上空,天地骤然暗了一瞬。
有云遮月,两百多位真王的道则同时碰撞,把方圆百里的天光硬生生撕成碎片。
虚空像被无数双无形大手拧动,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真王和真王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声音已经不像术法争锋。
那是两片铁铸的山脉以破天之对撞,沉闷、钝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胸腔里移位。
一杆长枪贯穿暗金胸甲,枪尖从后心炸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和碎骨。
真王的身体还挂在枪杆上抽搐,枪主已弃枪转身,抬手劈出三道紫色雷罡,将另一个扑来的九玄真王半边脑袋削飞。
脑浆混着血沫溅在黑槐树皮上,树皮被血气一激,嘶嘶冒出白烟,整棵古槐竟从树干中央炸开。
有人被饮血剑的血色剑光扫过腰腹,身体当场从中间断成两截。
下半身还立在泥里往前迈步,上半身已经仰面倒下,肠子拖出一丈多长,眼珠还在转。
饮血剑嗡鸣不止,剑身上每一道血槽都在狂吞真王精血,剑体从暗红变成妖异的猩红。
此件帝兵在顾平弱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饱尝鲜血,此刻的他红光大放,如同再世邪兵。
也有顾平这边的紫灵族真王被黑塔垂落的灰光擦中。
那灰光看着不起眼,落下来却像一整座沉渊压在肩上。
真王肩头的甲片一寸寸凹陷、粉碎,血肉被硬生生压成扁平,骨头咔嚓断裂成几截,白色骨茬从撕裂的皮肉里刺出来,上面还挂着碎肉和筋膜。
紫竹一直护在顾平面前。
第一根魂针是从悬在天上的雨珠里射出来的。
那雨珠被阵法定在半空,晶莹剔透,针尖破珠而出时无声无息,杀意却冷得像万年玄冰。
紫竹抬枪横扫,枪刃磕在魂针上,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枪杆被震出一个拳头大的凹痕,她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枪杆淌下来,滴在地上一道道冒烟。
还没等她喘一口气,那道尺状帝影的第二击便至。
尺影无声,威压却像一整块天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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