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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通道已经肉眼可见被破坏的十分厉害了。
每隔几米放置的写满符文的镜子早就被砸的稀烂,而呼呼鼓荡的阴风正从通道深处向外肆无忌惮的吹着。
这风中,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气味,如同铁锈,如同血腥,还有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
闵月抽动了两下鼻子,眉头紧锁,我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你发现啥了?”
闵月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总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是什么东西的味儿。”
“血腥味?不对啊,哎,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爷爷还在里头呢……”
我右手拎着斧子,迅速往通道深处跑去。
通道深处的铁门,早就被如同撕扯废纸一般,拧成了一堆麻花,而三个老头,也就是我爷爷,我师父,还有扎纸活的老丧头却早就踪迹不见。
但是门内空场中心的祭坛,却早就运转了起来。
整个空场没有光,只有一股混杂着腐臭、硫磺与陈旧血腥的浊气,像活物般缠上喉咙。四周乃至天棚的岩壁被无尽的黑暗浸成墨色,本来平整的四壁也变成了粗糙的石壁,粗糙的石面上刻满扭曲的符号,那些线条既非人类文字,也非任何已知的宗教图腾,更像是疯狂本身在石头上抓挠出的印记,目光稍一停留,便觉颅内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低语顺着耳道钻进来。
中间的祭坛由整块漆黑的火山岩雕凿而成,台面高高隆起,边缘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血槽,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层层凝固,像丑陋的结痂嵌在石缝里。祭坛四角立着四根半人高的骨柱,不知是何种巨兽的遗骸,表面光滑莹润,泛着病态的惨白,柱顶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黑色烛台,蜡油垂落如凝固的泪水,每一滴都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地面没有任何尘土,反而被某种黏稠的液体浸润得微微发亮,踩上去无声无息,只留下浅浅的印痕,转瞬便被黑暗吞噬。以祭坛为中心,地面用新鲜的血液画着巨大的六芒星阵,纹路交错繁复,星阵内外还点缀着倒十字、羊头骷髅与无法名状的触手图案,血迹未干,在死寂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四周散落着断裂的锁链、锈蚀的匕首、碎裂的人骨,还有几块残破的黑袍碎片,布料早已被血浸透,硬得像皮革,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无人知晓的血腥仪式。
没有活人,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不存在。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只有一种低频的、类似心脏搏动的闷响从地底传来,咚——咚——咚——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每一次震动都让岩壁微微颤抖,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明明空无一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发凉,仿佛有看不见的影子贴着肌肤游走,舌尖舔舐着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那些刻在岩壁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微微蠕动,扭曲的线条不断变化,组成更加诡异、更加亵渎的图案,挑战着人类理智的底线。
祭坛中央的血槽突然微微发烫,干涸的血迹竟开始缓慢渗出血珠,六芒星阵的纹路亮起暗红的光,像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那闷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地底深处传来模糊的嘶吼,不是野兽,不是人类,而是一种混杂着绝望、疯狂与贪婪的怪响,语言无法形容,却能直接刺穿灵魂。
暗红光芒骤然暴涨,血阵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浓郁如墨的黑雾,黑雾翻滚涌动,带着地狱般的高温与恶臭,所过之处,岩壁滋滋作响,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下一刻,无数黑影从黑雾中疯狂涌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是克苏鲁式的、彻底违背常理的畸变体。有的长着无数蠕动的触手,吸盘里翻出细密的尖牙;有的躯干是膨胀的肉瘤,表面布满浑浊的眼球,每一颗都在疯狂转动;有的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扭曲的节肢,关节反向弯曲,行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还有的纯粹是一团流动的阴影,内部闪烁着猩红的光点,那是它们贪婪的目光。
它们奇形怪状,丑陋不堪,身上流淌着腥臭的黏液,发出尖锐、嘈杂、毫无意义的嘶吼,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足以撕裂心智的噪音。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地下空洞,攀附在岩壁上,缠绕在骨柱上,拥挤在祭坛周围,它们扭曲、蠕动、咆哮,散发着纯粹的混沌与邪恶。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理智在此地崩塌,秩序在此地消亡。这座沉寂已久的恶魔祭坛,终于成功撕开了现实的缝隙,将深渊之中的恐怖存在,尽数召唤到了这片死寂的地下世界。人类的恐惧,在这些不可名状的怪物面前,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相隔不到百米的通道中,我和闵月还浑然未知,继续快步的往通道深处的祭坛走去。
越往前走,闵月的脸色就越苍白,又走了百十步的距离,闵月忽然之间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
我连忙回身,扶住闵月,“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前面很危险,不是咱俩能够面对的,退回去,退回去……”
闵月双眼流出了淡红色的血泪,说话声音也似乎在梦呓般,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知道危险,可是……我爷爷还在里头,我不能不管他……”
我看了看闵月,又看了看通道深处的黑暗,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不能去,会死……会死……”
闵月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喃喃道
“哎……我先送你回去,我自己进来!”
我叹了口气,背起闵月,把斧子插在腰带上,左手拎着闵月的九环大刀,就转身往通道的出口走去。
实际上,可能最多再耽搁五秒钟,祭坛里的东西,就会流到我俩的眼前,那么,我就完全不需要纠结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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