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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淮瑾迈步走进了教室。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姿挺拔如修竹。今天他依旧戴着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平添了几分疏离的禁欲感。往常偶尔会垂落额前的碎发今天被完全梳起,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让整个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清晰利落。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剪裁极佳的白色休闲西装,面料看起来柔软而挺括,既不过分正式,又完美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那抹白色仿佛自带光晕,将他与教室里穿着随衣的大学生们清晰地划分开来——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帅气,并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将手中的教案放下,动作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优雅。
坐在后排角落的陆寒星,隔着那副巨大的黑框眼镜,呆呆地望着讲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人。心头莫名地浮现出边炀早上说的话——“一件都上万”
、“豪门世家”
……果然,气质与众不同。那是一种从小在优渥环境中浸润、被知识和礼仪共同滋养出来的独特气场,清冷又夺目。
“气质……”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几乎是下意识的,另一个身影蓦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那一晚,在酒店里,那个吻她,温柔的喊他小弟弟,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江晚舟。
她当时也是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裤装,举止从容优雅,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转给他那笔丰厚“服务费”
时,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位给他服务费的姐姐……说不定,也是和章老师一样的,贵族出身吧?”
陆寒星默默地想。那样的人,和他仿佛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一个在云端,从容优雅;一个在泥泞,挣扎求生。
陆寒星的思绪,却短暂地飘忽了一下,在两个同样拥有着“与众不同气质”
的身影之间,轻轻打了个转,留下一点难以言说的、混合着自卑、好奇与一丝向往的复杂情绪。他下意识地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自己更深地藏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章淮瑾将手中的课本随意放在讲台一角,打开了多媒体电脑。他熟练地调出一个教学APP,投影幕布上亮起清晰的光线。
做完这些,他并未立刻开始讲课,而是微微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在台下五十多名学生的面孔上缓缓掠过。
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昨天傍晚,在办公楼走廊里偶然遇见的男孩。当时那男孩显得有些狼狈,额发被汗水浸湿,神色惶急,但身上那件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和笔挺的西裤,却与他的状态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给章淮瑾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他记得,那孩子叫陆寒星。
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最终定格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那个低着头,试图用厚重刘海和黑框眼镜隐藏自己的身影,与昨天的印象重叠。
章淮瑾眼神微动,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稳声调,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陆寒星同学,在吗?”
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学生们面面相觑,小声交头接耳:“陆寒星?谁啊?”
“没听说过……”
一个负责班级事务的女生班长似乎想起了什么,用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的声音解释道:“就是那个……开学没来报到的特困生。”
数学专业两个班近五十人,女生占了三十多个,本就对班里为数不多的男生关注不多,此刻“特困生”
这个标签,更是让一些女生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印证了她们觉得这个专业的男生多是“书呆子”
或“麻烦”
的固有印象。
陆寒星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尖扎在背上。他无奈地,几乎是耗尽了力气,才在角落里缓缓举起了手,声音有些发干:
“老师……我在这。”
章淮瑾的目光穿过大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你的书,拿走。”
说着,他用手指点了点讲台旁边地上放着的一摞崭新教材——那是学校为特殊情况学生准备的。
瞬间,整个教室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些许怜悯或是别的什么情绪的,都聚焦在了陆寒星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了舞台中央,无处遁形。他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穿过一排排桌椅,走向讲台。
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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