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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 失去自我的代价（第1页）

那口铜钟是李问仙的灵魂之器，与他本人的神魂紧密相连，此刻李问仙自爆肉身，仅剩一缕真灵逃遁，那口铜钟失去了主人的神魂支撑，自然也维持不下去了，青铜色的钟壁如同泡沫一般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苏灿和叶无穷重新出现在虚空之中，两人看着李问仙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叶无穷是惊疑不定，而苏灿则是若有所思。

“这是怎么回事？”

叶无穷惊疑不定的说道，他只看到李问仙抓住了道源之种，然后忽然脸色大变，紧接着就自爆肉身、逃之夭夭了，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道源之种，那团金色的光芒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叶无穷却不敢贸然上前了，李问仙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知道那枚道源之种上面到底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苏灿看着那颗道源之种，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他没有立刻回答叶无穷的问题，而是在脑海之中翻阅着过往的记忆，他想起了自己在高考的时候，为了对付众生愿，曾经吞噬了数十个世界的天道，那时的他，在吞噬了那些天道之后，曾经进入过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他的自我意识依旧存在，他知道自己是苏灿，但同时他又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人”

应有的所有情感和欲望，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冰冷的、只为维持世界运转而存在的“天道”

。

那并不是夺舍，他的神魂没有被任何外来的意志所取代，他依旧是苏灿，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思考问题的方式、做出决策的方式，却完全变成了天道的模式，他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死亡而感到悲伤，不会因为某个国家的覆灭而感到惋惜，不会因为某个文明的兴盛而感到欣喜。

在他的眼中，万事万物都只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生与死、兴与衰、成与败，都不过是规则使然，没有任何值得动容的地方。

那种状态比夺舍更加可怕，如果被夺舍，至少你还能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侵蚀，还能反抗，但在合道的状态下，你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你会主动地去维护天道的运转，甚至不惜为此牺牲自己原本珍视的一切，你会慢慢失去所有的“人性”

，最终彻底变成天道的一部分。

而现在，李问仙的遭遇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无量界的天道设下这场考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选一个人去获得道源之种的机缘，而是为了选一个人，把他变成无量界新的天道。

道源之种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筛选合适“容器”

的工具，谁能够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谁就有资格成为这个容器，而一旦你主动去接触道源之种，主动去与它融合，那就意味着你接受了这个命运，道源之种的同化之力便会立刻发动，将你彻底变成无量界的天道。

李问仙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在触碰到道源之种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如此惊恐，甚至不惜自爆肉身也要摆脱道源之种的束缚。

苏灿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无量界的天道并不是想选一个人获得道源之种，而是想选一个人，把他变成无量界的天道，这样一来，它便可以变相的变成神华大学的【学生】，神华大学的学生，哪怕只是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其身上的气运、因果、潜力，也远非一个微型世界的土着能够比拟，如果无量界的天道能够借助我们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进入神华大学，那它就相当于从一个囚徒，变成了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学生】，到那个时候，道源之种再加上它的天道身份，潜力可谓是无穷无尽。”

叶无穷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终于明白了苏灿的意思，但正是因为明白了，他才更加愤怒。

“那这到底算什么事？这样一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获得道源之种！我们拼死拼活打到现在，损失了那么多底牌，得罪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却什么也得不到，这学校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他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科技社在大一这一届中最被看好的天骄，叶无穷为了这次任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现在苏灿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徒劳？他怎么可能甘心？

苏灿看着叶无穷愤怒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多少波动，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已经习惯了在这种绝望之中寻找那一丝微乎其微的生机。

“确实如此，但是你理解错了。”

叶无穷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灿：“什么意思？”

苏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颗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道源之种，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明灭不定，像是两团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大学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能够获得多少机缘，它要的是道源之种这件神器本身。”

苏灿缓缓说道，“至于神器是被谁得到的，得到它的人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大学并不在乎。我们合道之后并没有被夺舍，我们还是我们，我们依旧拥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思维方式，只不过是失去了自我而已，失去了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情感、欲望、执念，但在大学看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无穷不是蠢人，他能够在强者如云的科技社中脱颖而出，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苏灿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层迷雾，让他瞬间便理解了其中的关键。

神华大学是什么样的地方？是十大名校之一，是无数天才妖孽争渡的修罗场，在这里，只要你能够提供价值，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学校都不会在意。

如果这个学生本身还是一件顶级神器的载体，同时还是一方世界的天道，那他的价值就更大了，大学可以用他来镇压新征服的世界，用他来炼化敌对势力的天道，用他来培养更多的天才。

至于他本人是否愿意，是否快乐，是否还保留着作为“人”

的尊严，这些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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