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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指尖的旋律缓缓流淌,《往后余生》的歌词温柔缱绻,字字句句都裹着对丁秋楠的珍视。文惠和王越月望着相拥的两人,眼睛比文轩还要明亮几分——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更为感性,她们从未想过,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父亲,竟有这般浪漫的一面,会在第一次上门那般重要的时刻,为母亲唱专属的歌。
“啊?”
陈墨唱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下,随即才彻底回想起来当年唱的正是这首歌。他指尖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顾虑:就像刚才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一样,这些后世流行的歌曲,再过十几年便会被歌手正式推出,到时候他该如何解释自己提前哼唱的事?
纠结片刻,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想。反正最少还要十几年才会流行,大不了往后不再唱,说不定家人转眼就忘了。此刻,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任由温柔的旋律顺着琴弦蔓延开来,继续唱道:“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往事匆匆,你总会被感动,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伴着吉他清脆的音色,将二十年的相守与眷恋都融进了歌声里。
文惠、文轩和王越月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这首歌他们从未听过,以往父亲在家高兴时,偶尔会哼几句京剧,或是几首经典老歌,这般直白又炽热的抒情曲,还是头一次听。文惠和文轩本就没什么艺术细胞,只觉得这首歌格外动人;而王越月不同,她母亲李巧云是宣传队的骨干,骨子里遗传了母亲的艺术天赋,若不是这般,也不会想着在学校晚会上登台唱吉他。
这段时间,王越月为了筹备节目,四处搜罗港台流行歌曲的磁带,几乎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都听遍了,却从未听过这首《往后余生》。她歪着小脑袋,心里冒出一连串问号:难道这首歌是楚爸爸专门给秋楠妈妈写的?不然怎么会这么贴切,还从来没人听过呢?
此时的丁秋楠,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时隔二十年,再次听到这首歌,记忆瞬间拉回当年那个乡间夜晚——她坐在陈墨的自行车后座,晚风拂过发丝,他的歌声伴着车轮转动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安。如今再听,岁月沉淀后的情意愈发浓厚,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文惠悄悄给文轩和王越月递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踮着脚尖退出客厅,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把这份专属的温情留在屋里。三个大活人动静再小,陈墨和丁秋楠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只是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情绪里,懒得分心顾及,任由这份暖意包裹着彼此。
丁秋楠抬手拭去脸颊滑落的幸福泪水,起身坐到陈墨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献上一吻。这个吻没有丝毫旖旎,只有历经二十年风雨后的相守与珍惜,陈墨抬手搂住她的腰,温柔地回应着,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吉他上未散的余韵。
另一边,三个孩子躲进了文轩的房间。王越月一点也不客气,踢掉拖鞋就盘腿坐在床上,看向文惠问道:“惠姐姐,楚爸爸怎么什么都会啊?而且我觉得刚才那首歌,好像是他专门给秋楠妈妈写的,从来没听过别人唱过。”
“那首歌是不是爸爸写的,我也不知道。”
文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但我觉得最奇怪的是,这首歌的风格,根本不像是二十年前会有的歌,倒像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特别,在那个年代唱这种歌,算是很叛逆的了。”
“叛逆怎么了,多浪漫啊!”
王越月撇了撇嘴,随即转过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定定地瞅着文轩,眼底的期待不言而喻。文轩瞬间头大如斗,哪里会不明白未婚妻的意思,连忙高举双手作投降状,语气讨好地说:“月月,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吉他,以后也唱给你听,唱比我爸还好听的。”
看到未婚夫识趣的模样,王越月才甜甜地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被两人这么一打岔,文惠也暂时忘了纠结歌曲的来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沉逸的面容,心里暗暗想着:不知道他会不会也为自己唱一首歌呢?
有这样一对恩爱得近乎张扬的父母,对三个孩子来说,终究是喜忧参半。好的是,他们从小就见识了最纯粹、最热烈的幸福,知道爱情与婚姻可以这般美好;可不好的是,这份幸福太过耀眼,成了无形的标杆。他们难免会下意识地以此为标准衡量自己的感情,可每个人、每个家庭的幸福都各不相同,从来没有可以照搬的模式。若是日后发现自己的生活无法抵达这般模样,又会生出多少失落与迷茫?
客厅里,丁秋楠紧紧环着陈墨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静静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二十年了,你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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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陈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笑着说道,“我争取再给你唱上四五次。”
“噗嗤……”
丁秋楠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那怎么可能啊!二十年唱一次,再唱四次都一百二十多了,更别说五次了,你当我们是老神仙呢?”
“我是医生,我有办法。”
陈墨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我会努力把我们的身体都调理到最好,好好养生,让我们能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久到能多唱几次,久到能陪你看遍往后的每一场风雪与晴空。”
丁秋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满是动容,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好好配合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争取多听你唱几次歌,陪你一起慢慢变老。”
说完,她又重新靠回他的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岁月安然无恙。
第二天是星期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早上吃过早餐后,陈墨没让田军开车,亲自驾车带着丁秋楠和三个孩子,去往王叔家拜访。平日里王叔和王婶独自居住,另外两个孩子离得远,难得回来一趟,陈墨便时常带着家人过来陪陪老两口。
巧的是,李巧云今天也在王叔家,没有随宣传队下基层部队慰问。昨晚王越月就偷偷给她嘀咕了陈墨唱歌的事,还说楚爸爸说不定会写歌,李巧云心里半信半疑,此刻见到陈墨,忍不住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亲家公——这哪里是个普通的中医大夫,简直是多才多艺,什么都会。
陈墨坐在客厅里,和王婶闲聊着家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巧云,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李巧云在宣传队任职,经常要下基层慰问战士,他不如送一首适合部队演唱的歌给她,一来是感谢她培养出王越月这么好的儿媳,二来也算是为基层战士尽一份心意。
中午,王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格外热闹。三个孩子嘴甜,不住地夸赞王婶的手艺,逗得老太太乐开了花,全程合不拢嘴。王叔这几天不在京里,去外地视察工作了,没能赶上这场家庭聚餐,倒是有些可惜。
饭后,众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墨看了看李巧云,笑着开口说道:“巧云,我这儿有一首歌,大概谱好了调子和歌词,我哼给你听听,你看看以后下基层慰问的时候,能不能唱给战士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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