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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番话,丁秋楠便不再理会那个采购员,转头看向仓库管理员小陈,语气严肃地吩咐道:“你回去把情况详细登记好,这批本该今日送达的药材,因采购员个人原因未能按时交付,具体缘由、争执过程都要记录清楚,存档备查。”
“是,丁主任。”
小陈连忙点头应下,眼神里满是恭敬。刚才丁秋楠硬气护着他的样子,让他彻底放下了顾虑,也更加明白药材管理岗位虽不起眼,却容不得半点妥协。
交代完毕,丁秋楠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那个采购员,转身便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气场十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让原地的采购员显得愈发狼狈。
采购员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却偏偏不敢追上去理论。他心里清楚,丁秋楠不仅是药房主任,更是副院长陈墨的妻子,别说他只是个靠着舅舅撑腰的临时工,就算是正式职工,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小陈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打开仓库大门便走了进去。刚才他好言好语跟采购员沟通了半个多小时,说尽了好话,可对方仗着有赵主任撑腰,油盐不进,非要强塞不合格的药材。如今被逼得把领导请来,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真以为舅舅是中医科主任就能横行霸道了?也不掂量掂量,丁主任的爱人是谁。小陈在心里暗自嘀咕,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开始认真核对仓库里现存的药材,避免再出现其他纰漏。
卡车司机见采购员还愣在原地发呆,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药材装起来,重新去开介绍信、调车。这可是要送往前线的药材,真要是耽误了时辰,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哼!”
采购员对着丁秋楠远去的方向,恨恨地哼了一声,又朝地上啐了一口痰,以此发泄心中的怨气,脸色却依旧难看。
司机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几分:“小子,我劝你收敛点脾气。别以为有你舅舅撑腰,就能在这儿为所欲为。丁主任要是真想把你赶走,你下午就得卷铺盖滚蛋,别忘了,你可不是我们部队编制的人,就是个临时工而已。年纪不大,一身臭毛病倒不少。”
说完,司机不再理会他,踩着卡车轮胎爬上后车斗,双手抓住药包,用力一甩,就把剩下的几大包淡竹叶全都扔到了地上。“砰砰”
几声闷响,药包落地扬起一阵灰尘,也砸得采购员心里一紧。
司机从车斗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小子,教你个乖,这地方是部队直属医院,少把你在地方上那套投机取巧的把戏搬过来。有本事你自己去找车运这些东西,我可不陪你耗着。”
话音刚落,司机便登上驾驶位,发动汽车,一溜烟儿地扬长而去,只留下采购员和地上几大包药材,在仓库门口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采购员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他确实不是部队编制,只是后勤部门的临时工,若不是靠着舅舅赵主任的关系,托了不少人情,根本不可能坐上采购员这个肥差。平日里,医院里的人看在赵主任的面子上,就算他做事有些出格,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他便真以为自己舅舅在医院里一手遮天,没人敢管他。
可今天,他算是真正撞上了铁板。丁秋楠的强硬态度、司机的冷漠嘲讽,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优越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靠山,在陈墨夫妇面前,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事情终究要解决,总不能把这些药材一直扔在这里。可让他现在回后勤办汇报情况,他又实在没这个胆子,生怕被后勤主任老秦一顿臭骂,甚至直接被开除。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舅舅赵主任求救。
他费力地把几大包药材往路边挪了挪,还好仓库位于医院西北角,平日里人迹罕至,暂时不用担心被太多人看到。安置好药材后,他便急匆匆地朝着中医科的方向跑去,脚步慌乱,脸上满是焦灼。
此刻的他,心里还打着两全的算盘:一来,让舅舅出面跟后勤办打招呼,重新调一辆车过来,把这些淡竹叶拉走,再赶紧采购一批合格的竹叶送来,弥补过错;二来,他咽不下这口气,想让舅舅帮自己出出恶气,教训一下丁秋楠,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番举动,早已把赵主任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中医科主任办公室里,赵主任听完外甥添油加醋的讲述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抓起桌上的椅子朝他砸过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外甥,这一刻,他满心都是后悔。
当初,妹妹哭着求他,让他给外甥找个安稳的工作,他一时耳根子软,又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便托关系把外甥塞进了后勤采购部门,还特意叮嘱他收敛脾气,好好做事,别给自己惹麻烦。可他倒好,不仅没听话,反而仗着自己的关系,在外面胡作非为,竟敢去招惹丁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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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蠢货!”
赵主任咬牙切齿地骂道,胸口剧烈起伏,“我没指望你能给我争脸,可你也不能害我啊!丁秋楠是什么人?那是陈副院长的爱人!你敢得罪她,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越想越后怕,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退路。不行,必须尽快让这小子卷铺盖走人,不能再留他在医院里,否则谁知道他还会给自己捅出多大的篓子。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自己年底的评级审核了,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赵主任平日里和丁秋楠共事十几年,深知她的为人。丁秋楠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很少与人红脸,更别说动怒了。可这次,外甥竟然把她惹毛了,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更让他焦虑的是,他今年正面临着高级职称的评级审核,这对他来说,是职业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步。虽然陈墨现在已经不分管评级审核的工作了,可陈墨在医院工作了十几年,对评级的标准、流程了如指掌,更和评审组的几位专家交情深厚。若是能得到陈墨的点拨,他通过审核便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若是得罪了陈墨夫妇,人家只需在背后稍微“提点”
一句,他的审核之路必定布满荆棘,甚至可能直接被驳回。
在自己的前途面前,一个不成器的外甥,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亲妹妹找上门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拒绝,毕竟,他不能拿自己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去赌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想到这里,赵主任彻底下定了决心,要弃车保帅。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地说道:“行了,你今天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我去跟后勤办的秦主任说一声。”
外甥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他犯了错,舅舅总会护着他,可今天不仅没安慰他,反而让他先回去,这分明是要放弃他的节奏。他瞬间慌了神,连忙拉住赵主任的胳膊,苦苦哀求道:“舅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得罪丁主任了。”
“我原谅你?”
赵主任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愤怒,“谁来原谅我?你连陈副院长的爱人都敢得罪,在这医院里,还有谁是你不敢惹的?你不过就是个临时工,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决绝:“得了,我这里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大菩萨。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这工作,你也别干了。”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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