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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老二被陈墨问得脸一红,当即拍着大腿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诚恳:“陈大夫,您这话说的,简直是打我脸呢!那拆房老料我怎么敢给您混着用?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先把木料拉过来给您过目,但凡有一块是用过的旧料、残料,我这木工活的工钱一分不要,还倒贴钱给您换好料!”
这话掷地有声,陈墨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富老二坐下:“行,我信你。找个时间把木料拉过来,直接卸到隔壁院子里,到时候我亲自验验。”
论起木料好坏,陈墨心里门儿清。前世他跟着老中医学习时,也曾接触过不少名贵木料打造的药柜、诊案,金丝楠的温润、紫檀的厚重,一摸一辨便知真假,根本不怕被忽悠。更何况富老二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一想到凉亭梁柱能用金丝楠打造,门窗镶上紫檀雕花,陈墨心里就忍不住泛起期待——这院子收拾好,定是别有一番景致。
见木料的事谈妥,一旁的富老大也放下手中的平面图,缓缓开口:“陈大夫,除了金丝楠和紫檀料,我这边还能弄来一批金砖,您看要不要给主屋铺上?”
“咳咳——”
陈墨刚端起茶杯凑到嘴边,闻言猛地一顿,茶水差点呛进喉咙里,他放下茶杯,满眼诧异,“金砖?”
富老大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是误会了,连忙双手连摇,笑着解释:“怪我没说清楚,让您误会了。不是黄金烧制的金砖,准确说是京砖。早年专供皇宫使用,质地坚细如石,敲起来能发出金属般的铿然声响,后来人才顺口叫成金砖,实则还是黏土烧制的,就是工艺比普通地砖复杂得多。”
经他这么一解释,陈墨才恍然大悟。他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京砖烧制工序繁琐,一块砖要历经选土、练泥、制坯、烧制等数十道工序,耗时数年才能成砖,质地坚硬耐磨,还能防潮隔音,当年也只有皇宫、太庙等重要建筑才会铺设。而且京砖规格统一,大多是二尺见方,换算下来就是边长六十多厘米的正方形,铺在主屋既大气又耐用。
可越是知晓京砖的珍贵,陈墨心里就越疑惑——这种专供皇宫的地砖,存世量本就稀少,据说整个皇宫也才铺设了几千块,富老大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弟兄俩手里的宝贝,还真是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看来这些常年和老建筑打交道的手艺人,暗地里藏着不少人脉和渠道,实在不能小觑。
“富老大,你真能搞到这京砖?大概能弄多少块?”
陈墨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主屋是一家人日常活动的核心区域,铺上京砖既能提升格调,又结实耐用,简直再合适不过。
富老大搓了搓手,如实说道:“陈大夫,您要是想给整个院子都铺京砖,那我真没这本事,这东西太稀缺了。但只铺主屋的话,我能弄来足够的量。就是这价格……比普通地砖贵不少,得跟您说清楚。”
“钱不是问题,给我拉过来吧,有多少要多少。”
陈墨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京砖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既然有机会弄到,自然不能错过。比起日后反复返修换地砖,一次性铺好京砖反倒更省心。
“好嘞!陈大夫就是爽快!”
富老大喜出望外,连忙应下,“您放心,我们给您弄来的,保证都是货真价实的老京砖,每一块都敲得响、站得稳。不过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水泥、玻璃还有排水管道这些物资,我们弟兄俩实在搞不定……”
“这些你们不用管。”
陈墨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回头你们给我列个具体数量清单,我找人采购就行。”
他心里清楚,水泥、玻璃、排水管道这些都是计划内物资,管控得极严,没有上级批条根本买不到大批量的。富老大弟兄俩顶多能托关系弄点零碎的,想满足整个院子改造的需求,根本不现实。这事还得他自己来,要么找林三寿师叔帮忙协调医院的渠道,要么找姐夫王建军想想办法——王建军在粮食局当副局长,人脉广,说不定能弄到批条。
“那我们就放心了。”
富老大松了口气,“陈大夫,天也不早了,我们弟兄俩就先回去了。材料我们从明天就开始慢慢筹备,金丝楠、紫檀料和京砖,等凑够一批就给您拉过来,让您亲自验看。”
“行,反正就隔了一堵墙,怎么都方便。”
陈墨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道,“料子和砖块都仔细些,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急。”
送走富老大弟兄俩,夜色已经深了。陈墨关上大门,在自家小院里慢悠悠转了一圈。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过,院墙上的爬山虎沙沙作响,他望着隔壁黑漆漆的院子,心里满是憧憬——等开春动工,用上金丝楠、紫檀料和京砖,再把湖水、凉亭、花木都布置好,这院子定能结实耐用,别说住一辈子,就算传下去当传家宝,也绰绰有余。
可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院子是越来越好了,可家里人丁却有些单薄,就他和丁秋楠,带着陈文蕙、陈文轩两个孩子,偌大的院子将来住进去,会不会显得冷清?他抓了抓头发,心里泛起一丝困惑——自从有了一儿一女后,丁秋楠就再也没怀上过。他也带着丁秋楠去医院检查过,两人身体都好好的,可就是不见动静。难道老天爷注定只让他有这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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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抬头望向天空,今晚云层厚重,遮住了漫天星光,夜空黑沉沉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墨。他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拉灭院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悄悄推开卧室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能隐约看到床上蜷缩的身影——丁秋楠和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偶尔传来陈文轩轻微的鼾声。他怕惊扰到家人,又慢慢退了出去,转身进了洗浴间。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陈墨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再次走进卧室。他刚轻轻躺到床上,原本熟睡的丁秋楠就像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和双腿缠了上来,像条温顺的小蛇,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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