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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拿起白大褂匆匆转身离开诊室。
媳妇儿走后,陈墨换上白大褂,先去了肾脏内科病房。1978年启用的协和旧门诊楼虽然在当年是全北京最先进的专门门诊楼,但此刻早已人满为患,走廊里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患者,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中药汤剂和汗味,嘈杂得像个菜市场。他惦记着几位用中西医结合调理的危重病人,逐一走到病床前,摸脉、看舌象,根据恢复情况调整药方——其中一位慢性肾炎患者的蛋白尿指标有所下降,陈墨特意嘱咐护士,下次煎药时要将黄芪的用量增加五克,同时注意观察患者的尿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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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医科诊室时,诊室外已经排起了长队。陈墨刚坐下,分诊台的护士就递过来一摞病历本,笑着说:“陈大夫,梁主任刚才还问你呢,说有个疑难杂症患者想请你会诊。”
陈墨点点头,一边叫号一边在心里盘算:等处理完这些病人,就回家取照片——刘主任没说用途,但他懒得跑第二趟,趁着今天要见姜诚,正好把照片带上。
下午四点多,送走最后一位患者,陈墨脱掉白大褂,锁上诊室门往家走。他家住在东单附近的老胡同里,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着红花,妻子丁秋楠晾的白衬衫挂在绳子上,随风轻轻晃动。他走进卧室,从五斗柜的抽屉里翻出自己的一寸免冠照——都是之前评中级职称时拍的,蓝底背景,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想了想,他又翻出丁秋楠的照片也拿了四张,心里琢磨着:万一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能给媳妇儿也捎带上,有个保障总是好的。
再次返回医院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门诊楼的窗户,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陈墨刚走到大门口,传达室的张大爷就探出头来喊他:“陈大夫,等一下!又有你家的信,跟早上那封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接过信封。这信封和早上收到的那封如出一辙:同样的牛皮纸材质,同样模糊的“东山县”
寄信地址,同样工整却透着刻意掩饰的仿宋体字迹,连邮戳日期都分毫不差。陈墨捏着信封轻轻一摸,里面的信纸也叠成了那种奇形怪状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还装着砒霜。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对方这是不把他们置于死地不罢休啊!八十年代的砒霜管控虽严,但在农村地区仍能通过某些渠道买到,这种连环投毒的行为,显然是有预谋的恶意报复。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张大爷说:“张大爷,以后再收到寄给我或者我爱人的匿名信,麻烦您先给我留着,我亲自来取,千万别随便拆封——这里面可能有危险品。”
“放心吧陈大夫!”
张大爷也知道早上的事,连忙点头答应,“我记着了,以后但凡可疑的信,都给你单独放着。”
陈墨将第二封毒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里,和第一封的证物放在一起,打算等会儿一并交给刘主任。他回到诊室,直到下午六点下班铃响,丁秋楠才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药房的工作并不轻松,尤其是月底盘点,经常要加班。
“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吧,晚上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
陈墨拎起挎包,牵着妻子的手往食堂走去。医院食堂的晚餐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主食是馒头和米饭。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丁秋楠小声问他:“那封信真的是砒霜?陈叔叔给你的枪,你真的要带在身上吗?”
“嗯,郭主任化验过了,错不了。”
陈墨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枪暂时先带着,等案子结了再还回去,安全第一。”
他没敢告诉妻子又收到了一封毒信,怕她担心。
匆匆吃了几口饭,两人便起身赶往医院门口。远远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北京吉普停在路边,开车的正是上午那个做记录的中年男干警。他依旧面无表情,穿着洗得发白的公安制服,看到两人过来,只是打开车门,一句话都没说。
上车后,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丁秋楠紧紧握着陈墨的手,指尖有些发凉——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公安相关的场所。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安抚着她的情绪,心里却在盘算:姜诚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此毒手?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进一个不起眼的院子。这里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两扇紧闭的铁栅栏门,门口站着两名执勤的武警,穿着橄榄绿军装,腰间配着枪支,神情严肃。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阳光,显得有些阴森。这地方完全不像公安部门的办公地点,反倒像个普通的机关单位院落,低调得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八十年代的许多涉密办案点,都喜欢选在这种隐蔽的地方。
刘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对身边一位穿着警服的女同志说:“小王,你把丁同志领到休息室,倒杯热水,好好招待着。”
“好的刘主任。”
女同志笑着对丁秋楠做了个“请”
的手势,“丁同志,跟我来吧,休息室里有报纸和茶水。”
丁秋楠看向陈墨,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安。“别怕,我就在楼上,很快就好。”
陈墨柔声安慰道,看着她跟着女同志走进办公楼,才转头对刘主任说:“刘叔,照片我带来了,您要这个到底是干什么用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和丁秋楠的照片,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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