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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进值班室的瞬间,陈墨后背的汗衫就黏在了身上,凉丝丝的贴得人发慌。他瘫坐在磨得发亮的木椅上,指尖还残留着转移木箱时的灼热感——那是心神之力透支后的余温。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还温着,是早上方老给他沏的菊花茶,他抓起缸子猛灌了三大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胸口的滞闷。
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滴答作响,指针刚过十二点半。陈墨盯着表盘里跳动的秒针,心脏却像擂鼓般越跳越快,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苦笑着摇头:两世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了,办点正事反倒像偷鸡摸狗般紧张,要是真干了亏心事,怕是当场就得吓破胆。
值班室的玻璃窗敞着,往常这时候总能听见院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要么是其他大夫讨论病例,要么是后勤师傅搬东西的吆喝。可今天静得反常,连槐树叶落地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陈墨坐不住了,悄悄拉开门缝往外瞅:隔壁西医办公室的灯亮着,隐约有说话声飘出来,可院里空荡荡的,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
他心里咯噔一下,索性推开房门走到院里。刚绕过那棵老槐树,视线触及院门外的景象时,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原本宽敞的水泥路被划分出清晰的警戒带,穿着橄榄绿军装的士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肩上的半自动步枪泛着冷光,枪托抵在磨得发白的解放鞋边。领头的军官正拿着对讲机喊话,领口的红领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是中央警卫团的标志性装束。
陈墨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那六箱密档被发现了。他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眼角余光瞥见大食堂方向也围了不少卫兵,显然留在食堂的人都被暂时控制住了。这种阵仗他只在历史纪录片里见过,当年护卫中央首长转战陕北的警卫部队,就是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
“小陈?你在这儿干嘛呢?”
身后突然传来问话,吓了陈墨一跳。回头一看,是西医组的刘大夫和张大夫推门出来了,两人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饭盒。
“刘哥、张哥,外边全是当兵的,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陈墨赶紧收回目光,装作茫然的样子。
刘大夫皱着眉往门口走了两步,刚瞥见警戒带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是来了多少人?”
张大夫也凑过去看,推了推眼镜道:“怕是出大事了,咱们去问问?”
两人说着就往门口跑,脚步声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响亮。
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快步溜回值班室。关上门的刹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至于那些资料会如何流转,自有那位规划未来的总设计师定夺,轮不到他这个小大夫操心。他现在只盼着那个神秘系统别再突然塞东西过来,这种惊心动魄的日子,一次就够他记一辈子。
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许是心神消耗过大,陈墨趴在桌上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翻飞的图纸和持枪的卫兵,直到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才猛地惊醒,额头还沾着桌上的印泥痕迹。
“方老?您可回来了!”
陈墨赶紧直起身,假装整理桌上的笔记。
方老一脸疲惫地走进来,花白的头发都有些凌乱,他端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半缸水,才抹着嘴叹气:“别提了,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在去小食堂的路上放了几箱东西。警卫团的人把我们堵在食堂里足足一个钟头,连厕所都不让去!”
“放的什么东西啊?”
陈墨赶紧凑过去,眼神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谁知道呢!”
方老往椅背上一靠,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卫兵把拐角围得严严实实,我们隔着老远只能看见箱子的影子,黑乎乎的一大排。后来陈国栋主任亲自过去了,才让我们分批走的。”
陈墨心里一动,陈国栋出面了,看来资料确实交到了关键人手里。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给方老递了根火柴:“那您赶紧歇会儿,人老了经不起折腾。”
“可不是嘛。”
方老点着烟吸了一口,站起身往休息室走,“我躺半小时,有事叫我。”
等休息室的门关上,陈墨立刻冲到窗边。墙上的挂钟显示一点五十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个小时。透过玻璃往外看,水泥路的警戒带已经撤了,卫兵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在清扫地面——看样子资料已经安全转移。他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哼起的《沙家浜》选段都跑了调:“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陈墨翻着方老送的《临床随笔》,时不时标注些心得体会。笔记里记载着民国三十八年治过的一例“产后风痉”
,用的是“当归四逆汤加防风”
,批注里还写着“产妇素有寒疾,加生姜三两煎服”
,这种实战经验比教科书珍贵百倍。直到下班铃响,他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去食堂打了份红烧肉和炒豆角,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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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的路灯已经亮了,王婶正抱着文蕙在门口等他。“小陈回来啦?张猛说单位有事,让我先照看着孩子。”
王婶笑着递过孩子,文蕙立刻搂住陈墨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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