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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心石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椅扶手——方才还围着孩子喧闹的角落,此刻只剩几只麻雀啄食着散落的小米粒。他转向身旁的一大爷,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一大爷,平安呢?半天没见这小家伙蹦跶了。”
易中海往中院方向努了努嘴,烟袋锅在鞋底磕出清脆的声响:“跟院里几个半大孩子疯去了,许是钻哪棵老槐树下掏鸟窝了。”
他眼角的皱纹里漾着笑意,语气里满是为人祖父的宽和,“这孩子两岁多正是淘的时候,整天跟在大孩子屁股后面当小尾巴,好在院子里都是熟面孔,不用跟刚出生那会儿似的寸步不离。”
陈墨望着中院方向隐约传来的嬉闹声,心头泛起一阵恍惚。80年代初的孩子大抵都是这般“野养”
的,不像后世动辄用围栏圈着、监控盯着,可偏偏就是这样在胡同里跑跳着长大的孩子,反倒少了些娇弱气。他想起自家文轩和文蕙,虽也常带出来透气,却总免不了丁秋楠在一旁反复叮嘱“别碰灰”
“慢着点”
,倒显得太过金贵了。
正思忖着,眼角余光瞥见何雨柱的脑袋又往许大茂家的方向探了探——自打秦淮茹进屋陪娄晓娥说话,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厨就跟丢了魂似的,手里的搪瓷缸子端了半天,愣是没喝上一口水。陈墨暗自叹气:何雨柱这人,是真藏不住心事。论品性,他算不上十全十美,嘴臭、冲动,可对一大爷的孝心、对邻里的热心是实打实的,上次三大爷家孙子发烧,还是他连夜蹬着自行车送的医院。要是真能和秦淮茹成了,那孤儿寡母的日子也能松快些。可一想到秦淮茹那难缠的婆婆,陈墨又皱了眉——那位老太太对儿媳本就诸多挑剔,怕是绝不会容忍儿子跟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走近。
“大茂,”
陈墨刻意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许大茂紧绷的侧脸上,“晓娥预产期就在眼前了,你们打算在哪家医院生?我认识协和产科的老主任,要是需要帮忙……”
这话刚出口,许大茂的脸“唰”
地白了半截,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半晌才含糊道:“不用麻烦陈哥,我们……明天就搬回晓娥娘家去。”
院角顿时安静了几分。在座的都知道,按老规矩,女人生孩子该在婆家坐月子,回娘家待产总归是透着些不体面。二大爷刘海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一大爷用眼神制止了——谁都看得出,这话题戳到了许大茂的痛处。
陈墨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他来四合院这些日子,从没见过许大茂的父母露面,偶尔听三大爷阎埠贵念叨过一句,说许母当初撮合这门亲事时,就嫌娄晓娥家“成分不清不楚”
,只是架不住儿子软磨硬泡才松了口。如今儿媳要生了,婆家却连个人影都不见,想来是还在为成分的事膈应。他放缓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回娘家也好,丈母娘照顾亲闺女最上心,晓娥也能更自在些。”
“可不是嘛!”
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接话,“她娘家在西四那边的大杂院,丈母娘以前是纺织厂的厂医,接生、坐月子的门道都懂。”
他说着,语气里的郁结散了些,“就是得麻烦陈哥多费心,要是晓娥有啥不舒服,我还得上门请教。”
“这有啥说的。”
陈墨笑着摆手,指尖在袖管里无意识地摩挲——作为中医,他倒真能帮上忙。前阵子给娄晓娥诊脉时,就察觉她有些气血不足,本想给她开个“当归补血汤”
的方子,后来忙着琢磨密档的事倒忘了。“我明早把安神安胎的草药包好给你送去,煮水喝能缓解孕晚期的失眠,另外再写张食疗单子,用红枣、枸杞炖老母鸡,既补气血又不燥。”
他想起之前调研中医产科时学到的知识,补充道,“孕晚期别让她久站,每天用温水泡脚十五分钟,加两克艾叶能消肿,比西药安全。”
许大茂连连道谢,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几人又闲聊了会儿院里的琐事,比如前院老李头家腌了雪里蕻、三大爷正盘算着给煤炉搪新泥,天色渐渐暗得沉了下来,西厢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丁秋楠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陈墨,该回家给孩子冲奶粉了。”
陈墨应了一声,起身跟众人道别。丁秋楠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文蕙走出来,娄晓娥倚在门框上挥手,许大茂则寸步不离地扶着她的腰。小黑早已跑到胡同口,尾巴扫着墙角的落叶,见主人出来,立刻蹦跳着迎上来。
深秋的胡同凉意渐浓,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轩趴在陈墨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文蕙被丁秋楠裹在厚棉袄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发出“咿呀”
的轻哼。小黑在前头带路,爪子踩过枯叶发出“沙沙”
的声响,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今天院里人都在说,傻柱对秦淮茹上心过头了。”
丁秋楠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柔柔,“晓娥说,上次傻柱给人家办婚宴,特意留了一整只卤鸡给秦淮茹送去,还说是‘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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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脚步顿了顿,想起何雨柱方才魂不守舍的模样,倒也不意外:“傻柱本就心软,见不得孤儿寡母受苦。”
“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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