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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拿着刚写完的第二本笔记,快步走向梁明远的办公室。笔记本的纸页还带着笔墨的余温,上面记录的咳嗽、哮喘等呼吸系统疾病调理方法,每一个病例都标注了性别、年龄段的差异,连食疗方的用量都精确到克——这是他近四个月利用下班和休息日,一点点打磨出来的成果。
“梁主任,第二本写完了。”
陈墨推开办公室门,把笔记本放在梁明远桌上。梁明远正对着一份中医学院发来的函件出神,见他进来,立刻放下函件,拿起笔记本翻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好啊!你这效率,比我预想的还快。中医学院那边昨天还打电话问,说学生们都等着学新内容呢。”
陈墨刚要说话,就想起前阵子中医司来人的事,忍不住补充道:“对了梁主任,上次中医司的王司长来,还提让我专职整理这些内容,后来……”
“后来的事你不用管。”
梁明远摆摆手,语气坚定,“医院和保健局都跟部里沟通过了,你现在是中医科的核心,还要负责保健局那边的疑难病例,根本抽不开身。王司长那边,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他也理解。”
陈墨愣了一下——他后来听林师叔说,这事还闹到了部里大领导那里,最后是大领导拍板“维持现状,让小陈兼顾临床与整理,不搞专职”
。他没想到梁明远为了留住他,做了这么多工作。“谢谢您梁主任,我一定好好兼顾,不耽误两边的事。”
梁明远笑着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好。对了,中医司从中医学院拿了你的第一本笔记,发给全国十几家医院和医学院讨论,反馈都很好,说你写的内容‘接地气、能落地’,就是希望后续能多些复杂病例的分析。你这本笔记里有哮喘、肺痨的调理,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两人又聊了会儿笔记的后续规划,陈墨才起身告辞。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树枝,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几声鞭炮响从远处传来——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家家户户都开始盼着团圆了。
粮店门口还排着长队,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攥着粮本和布票,脸上却满是期待。粮店的窗户上贴着“春节物资供应通知”
,上面写着“每户可凭票购大米两斤、面粉三斤”
——虽然物资还是紧张,但比起去年,已经好了不少。陈墨看着队伍里的张大妈,笑着打了个招呼:“张大妈,这么晚还来买粮啊?”
张大妈回头看见他,连忙说:“小陈啊!这不快过年了,给家里多备点面粉,蒸点馒头。你家粮够吗?不够大妈匀你点。”
陈墨笑着摆手:“谢谢您张大妈,我家够了,前几天姐夫从粮局给我带了点。”
一路跟邻居们打着招呼,陈墨很快走到胡同口。刚拐进胡同,就看见小黑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他早上放在门口的棉手套——这小家伙每天傍晚都会蹲在胡同口等丁秋楠,今天倒是先出来接他了。“你这小东西,越来越机灵了。”
陈墨弯腰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跟着他往家走。
推开院门,院子里的雪人还立在角落,胡萝卜鼻子被冻得通红。陈墨先去了锅炉房,打开炉门添了几块煤——早上压的煤已经快烧完了,得赶紧添上,不然等丁秋楠回来,屋里该凉了。锅炉的轰鸣声里,他想起丁秋楠最近学中药辛苦,晚上总说累,便决定多做两个她爱吃的菜。
走进厨房,陈墨从菜窖里拿出一颗白菜,又从屋檐下取下一块腌肉——这是他上个月从肉联厂买的五花肉,用盐和花椒腌了二十天,炖着吃、炒着吃都香。他把腌肉切成薄片,白菜切成丝,打算做个白菜炒腌肉;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想着给丁秋楠煎两个荷包蛋——她最近总说饿,得多补补。
米饭在锅里蒸着,香味渐渐飘满厨房。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满是踏实。自从搬了新家,日子过得越来越顺:丁秋楠学中药越来越上心,他的笔记也得到了认可,邻里之间和睦,这样的生活,就是他重生回来最想要的。
“墨哥,我回来了!”
院门外传来丁秋楠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雀跃。陈墨赶紧迎出去,看见丁秋楠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笑意:“今天刘姐把工业券还我了,还送了我一小把红枣,说让我泡水喝。”
陈墨接过布包,帮她把棉大衣脱下来,又接过她手里的围巾和帽子:“累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饭马上就好。”
小黑也围着丁秋楠转来转去,时不时用头蹭她的腿,丁秋楠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今天有没有听话?”
晚饭很简单,白菜炒腌肉、煎荷包蛋,还有一碗小米粥。丁秋楠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跟陈墨说:“今天我在厂里学中药,刘姐还问我认了多少种,我说认了一百多了,她还夸我厉害呢。”
陈墨笑着给她夹了块腌肉:“慢点吃,别噎着。你这么用心,肯定能通过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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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丁秋楠主动收拾碗筷。陈墨想帮忙,却被她拦住:“你坐着歇会儿吧,天天写笔记够累的。我来收拾,很快就好。”
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水龙头流出的热水冒着热气——新家有锅炉,冬天再也不用冻手洗碗了。
等丁秋楠收拾完厨房,出来时看见陈墨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报春节物资供应的新闻,说今年各地会多调配一些肉票和糖票,让老百姓过个好年。“墨哥,你怎么不去写笔记了?”
丁秋楠有些奇怪——平时吃完饭,陈墨只要不出去转,都会钻进书房写笔记,今天却格外悠闲。
陈墨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第二本写完了,想歇一天再开始写。天天对着笔记本,脑子都有点僵了。”
丁秋楠点点头,没再打扰他,转身去了卫生间——她要把今天两人穿的棉鞋刷一刷,鞋边沾了不少泥雪,不刷干净容易发霉。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
的水声,丁秋楠蹲在地上,拿着刷子仔细刷着鞋边的泥。刷完鞋,她又从盆里拿出两人换下来的衣服——都是厚棉袄和棉裤,得用热水泡一泡才能洗干净。她刚把衣服放进盆里,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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