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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蒸汽还没散尽,丁建华就攥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从门外钻进来——糖霜裹得厚实,在灯光下泛着晶亮的光,一看就是村口张大爷家的招牌货。丁妈眼角扫过那串冰糖葫芦,又瞥见儿子口袋里鼓囊囊的样子,心里立马明白:肯定是陈墨给的压岁钱让这小子拿去“挥霍”
了。
她没立刻发作,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丁建华碗里,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建华,先吃饭,冰糖葫芦凉,吃了闹肚子。”
丁建华被妈妈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手里的冰糖葫芦差点掉在桌上——他刚才在村口炫耀完,光顾着得意,忘了妈妈最忌讳他饭前吃零嘴,尤其是用“压岁钱”
买的零嘴。
“妈,我就吃一口,吃完就吃饭。”
丁建华小声求饶,偷偷咬了一大口冰糖葫芦——甜丝丝的糖霜在嘴里化开,酸溜溜的山楂裹着蜜,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可还没等他咽下去,就对上丁妈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觉得后颈一凉,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刚才就该在外面吃完再回来,这钱怕是保不住了!”
陈墨坐在旁边,看在眼里,憋着想笑——丁建华这小机灵鬼,还是斗不过丁妈。他这两天戒了烟酒,吃饭速度都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扒完了一碗米饭。丁爸本来想喝点酒,见陈墨没喝,也把酒瓶收了起来:“咱们今天喝汽水,一样热闹!”
他给每人倒了一杯橘子味的汽水,杯子碰撞在一起,“叮”
的一声脆响,满屋子都是笑声。
吃完饭,陈墨和丁秋楠陪着丁爸丁妈聊了许久——丁妈打听着新院子的进度,丁爸则问起陈墨在医院的工作,陈墨都一一答了,还说等院子修好,接二老去住几天。直到夕阳快落山,两人才起身准备走。
“等等,把这个带上!”
丁妈从厨房拎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卤好的猪下水——有猪耳朵、猪大肠,都是陈墨爱吃的。“刚才看你吃了不少,剩下的都给你装着,回去热热就能吃。”
陈墨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包里,笑着说:“谢谢妈!下次我再带点新鲜下水来,您再给我卤,您卤的比饭店还香!”
这话把丁妈逗得眉开眼笑,连说“行,随时来”
。
院门口,看着陈墨和丁秋楠的自行车走远,丁妈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伸手就拧住丁建华的耳朵,像提小鸡似的往屋里拽:“你个小兔崽子,压岁钱就敢买冰糖葫芦?谁让你饭前吃零嘴的!”
“妈!疼!疼!轻点!我错了!”
丁建华疼得直咧嘴,手里的冰糖葫芦都掉在了地上。丁妈把他拽进屋里,“砰”
的一声关上门,连丁爸都被关在了门外。丁爸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又想起丁妈管教儿子的狠劲,摇了摇头,背着手往村口溜达去了——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丁建华“凄惨”
的哀嚎,丁爸赶紧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
返程的路上,丁秋楠坐在自行车后座,脑袋轻轻靠在陈墨背上。乡间小路铺着一层薄雪,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丁秋楠忽然说:“陈墨,停一下。”
陈墨赶紧刹车:“怎么了?坐累了?”
丁秋楠跳下车,指着自行车前杠,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坐这儿。”
陈墨愣了一下:“前杠坐着隔得慌,不舒服,还是坐后座吧。”
他知道前杠又硬又窄,丁秋楠身子软,坐久了肯定硌得疼。
“不嘛,我就想坐前边。”
丁秋楠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坐一会儿,好不好?”
陈墨哪架得住她撒娇,骨头都轻了二两,忙点头:“好好好,听你的!”
他扶着车把,让丁秋楠小心地坐上前杠——丁秋楠坐稳后,还特意往他怀里挪了挪,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陈墨踩着脚踏出发,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
的响声。他低头亲了亲丁秋楠的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笑着问:“媳妇,今天怎么突然想坐前边了?”
丁秋楠没回答,只是用戴着棉帽的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黏人的小猫,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陈墨,谢谢你。”
“谢我什么?”
陈墨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咱们是两口子,我对爸妈好不是应该的吗?”
“谢谢你偷偷给爸妈送东西,谢谢你这么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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