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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黑暗里,小黑的耳朵忽然动了动——院外零星的鞭炮声透过门缝飘进来,惊得它猛地抬起头,烦躁地在狗窝里用爪子刨了刨垫着的旧棉絮,又无奈地耷拉下耳朵,重新卧倒。昨晚被动听了半宿“动静”
,它才刚睡了两个小时,此刻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楼上卧室里,陈墨也被这阵鞭炮声吵醒。他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橘红色的朝霞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怀里的丁秋楠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梦里也被鞭炮声惊扰。陈墨轻轻伸出手,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又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似的。丁秋楠在他的抚慰下,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还无意识地弯了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等了约莫十分钟,确认丁秋楠睡熟了,陈墨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放到枕头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他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回身给她掖好被角,连露在外面的脚踝都仔细盖严——丁秋楠体寒,冬天总容易冻脚。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穿上棉袄,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来到客厅,小黑在窝里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转了个圈,把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重新趴好。那副“生人勿近”
的模样,让陈墨忍不住笑了——这傻狗昨晚怕是被折腾得不轻,现在还在闹脾气。他走过去,伸手想摸它的头,小黑却猛地往窝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呜呜”
的低吼,像是在控诉他昨晚的“罪行”
。
“还跟我置气呢?”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逗它了,转身推开屋门。一股带着火药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鼻腔里满是过年的味道——远处的鞭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邻居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偶尔传来几声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整个四合院都浸在清晨的热闹里。
他刚在门口站定,就看见一群半大孩子从院外跑进来,穿着五颜六色的棉袄,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兴奋。走近了才看清,足足有七八个人,都是院里的孩子,有阎埠贵家的解放和解娣,有许大茂家的儿子,还有棒梗——几个孩子跑得气喘吁吁,却没停下脚步,径直冲到陈墨跟前。
“陈叔叔,新年好!我们给您拜年啦!”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声音清脆响亮,说完还齐刷刷地鞠了个躬,小腰弯得笔直。
“哎,新年好!快起来,别冻着了。”
陈墨赶紧伸手扶他们,看着孩子们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满是暖意。他忽然想起昨天特意换好的零钱,赶紧从棉袄口袋里掏出——都是一毛一张的纸币,用橡皮筋整整齐齐捆着。他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笑着说:“拿着,压岁钱,买点糖吃,别乱跑,注意安全。”
“谢谢陈叔叔!”
孩子们接过钱,眼睛瞬间亮了。阎解放攥着钱,蹦蹦跳跳地说:“我要去买大白兔奶糖!”
阎解娣则小心地把钱塞进棉袄内兜,紧紧按着,生怕丢了。只有棒梗站在最后,接过钱后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叔叔”
,就把钱叠好放进裤兜,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兴奋,反而有点腼腆地往后退了退——陈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琢磨:这孩子现在还挺懂规矩,不知道以后怎么就变了性子。
看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陈墨忽然觉得,有个孩子在身边也挺好——过年的时候能围着自己拜年,平时能陪丁秋楠解闷,等新院子修好了,还能在院子里跑着玩,想想都觉得热闹。
他正愣神,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咳嗽——回头一看,是三大爷阎埠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夹着烟,站在自家门口。陈墨赶紧走过去,抱拳拱手:“三大爷,新年好!祝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新年好,小墨!”
阎埠贵也乐呵呵地拱手回礼,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来,“来,抽一根,新年的烟,图个吉利。”
陈墨赶紧摆手,笑着说:“三大爷,您自己抽,我戒了,以后不抽了。”
阎埠贵的手顿在半空,愕然地看着他:“昨天我还看见你跟张猛抽烟呢,怎么overnight就戒了?这烟瘾说戒就能戒?”
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昨天去王叔家,被婶催着要孩子,我想着备孕得戒烟戒酒,对孩子好。”
阎埠贵刚把烟叼到嘴边,还没点着,听了这话瞬间愣住了,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这……这生孩子跟抽烟有啥关系?我当年生解放和解娣的时候,天天抽烟,孩子们不也好好的?”
在他看来,陈墨这纯属小题大做。
陈墨知道跟他解释“二手烟危害”
也没用——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没这个意识,只能含混地说:“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谨慎点总没错。您别管我,您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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