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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块陨铁的最顶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与源初之环的轮廓完全吻合。
“这就是当年镶嵌着那枚黑色玉环的陨铁。”
血主走到那块陨铁前,伸手触碰了一下陨铁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坑洞——在他指尖触及陨铁表面的瞬间,那些坑洞深处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如同深海中游动的磷光般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暗淡下去,但就在那一瞬间,沈烈衣袋中那枚紫色的破界符出了一声极其急促的嗡鸣——不是报警,而是一种共鸣,仿佛那枚破界符与这块陨铁之间存在着某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尚未断裂的联系。
血主收回手,转过头望向沈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罕见的凝重和警觉:“这块陨铁里,还封存着我们在八百年前完全没有现的东西。那枚黑色玉环只是它的表层——真正核心的部分,还在陨铁内部,从未被触碰过。”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整座银色空间的光芒全部暗淡了一眨眼的功夫。
那感觉如同有人在极远处将一枚控制着所有光源的开关闭合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连半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但在那瞬间的黑暗过后,所有的光芒同时恢复了,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沈烈和血主都知道——那不是错觉。
在他们身后——甬道入口的方向——一道纯白色的、比这片银色空间中的所有光芒都要更加纯净、更加凝练的身影,正缓缓从甬道中走出。他的脚落在那些浅白色晶质体地面上时没有出任何声响,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在滑行。他穿着一件洁白如新、不染一丝尘埃的长袍,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这片银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那明亮中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已经不再掩饰的琥珀色余韵。
白袍大尊者——他没有离开。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正离开过。
“师兄,你果然带着沈国公找到了这里。”
白袍大尊者的声音并不高,却在这片由水晶石柱环绕的银色空间中形成了一层层柔和而清晰的回声,每一个字都如同滑落在水面上的月光般清澈,“本座之所以退走,就是为了让你们来开启这一层。本座找这扇门找了整整八百年——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一直都不是本座掌握的源初之环,而是师兄你的血煞真力。”
他缓步向两人走来,双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兵器,没有凝聚任何力量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月光下散步的老者。但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浅白色晶质体地面就会在他脚后跟离开的瞬间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如同黑色蛛丝般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停留不到一息便消散,却在消散前将那一片地面上银白色的光芒重新吞噬了一遍。
沈烈在那一刻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双刀的动作干脆到了极致——虎啸出鞘时的金色雷芒与血饮刀身流转的暗红色血光在银色光芒中交织成一幅在半空中短暂停留的光幕,洒落在那些水晶石柱上,将整片空间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他没有等白袍大尊者走近,没有等对方完成那种微妙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刻画空间符文的过程——他抢在对方踏出第七步之前,如同一道被满弓释放的利箭般,直线冲向了那道纯白色的身影!
虎啸刀带着九成全力的一刀横斩而出!金色的刀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宽阔的弧光,封死了白袍大尊者前进和左右闪避的全部空间!这一刀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变招或蓄势,就是一个字——快!快到让白袍大尊者眼中第一次在这片银色空间中闪过一丝真正出于被动的意外!
但白袍大尊者的反应同样没有让他失望。
在虎啸刀那道金色弧光即将触及他腰间的前一刹那——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猛地抬起右手,以食指的指尖精准地点在虎啸刀刀身侧面距离刀镡约莫三寸的位置上!那一指的力量并不大,所施加的力道也极短,但它落在刀身上的位置和时机都精准到了毫厘——如同一名精通了数百年剑理的宗师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轻的力道拨开了最猛的一击!虎啸刀的斩击轨迹被他那一指拨偏了不到一寸,就是那一寸的偏差,让整道金色刀弧从他身侧不到一指宽的距离擦过,将他左侧的衣袍划出了一条极细的口子,却没有伤及一分一毫的皮肉!
但在白袍大尊者用那一指拨偏虎啸刀的同时——沈烈的左手已经动了!
血饮刀在他身体旋转化力的过程中从一个完全逆势的角度,自下而上地撩出——刀锋的目标不再是白袍大尊者的任何要害,而是他那根刚刚完成了拨挡动作、正处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状态的右手食指!这一刀的时机的刁钻程度,远之前任何一次联手配合中沈烈表现出的极限,显然他在这一夜休整之后,对那些以血主传承融合自身刀法的掌控又更加细腻了!
但白袍大尊者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刀的存在。他在拨开虎啸刀的同一瞬间,整个人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向侧闪,而是以双脚为轴,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力规律的方式向前猛地一倾——血饮刀的刀锋堪堪擦着他那根手指的指尖掠过,将他指腹上刚愈合的极细伤痕再次划破,沁出一丝血珠!
白袍大尊者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指尖上的那缕血迹,然后抬起头望向沈烈,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份光芒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欣赏与算计,而是更多了一层东西,仿佛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走出了预定轨道之外的步数,让控盘者既感到意外,又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兴趣。
“你用一夜的时间,就把血主那套拖刀劲融合进了你自己的刀法体系中——不是照搬,不是模仿,是你自己的东西。”
他缓缓收回手,没有去擦那缕血迹,任由它在指尖上凝聚成一颗深褐色的细珠,“看来本座昨晚的撤退,比本座想象的更值得。你成长的度,值得本座亲自来处理这一局。”
沈烈没有回答他。他的双刀已经重新调整到了一前一后的防御姿态,脚下重新调整了重心,呼吸在两轮的爆后保持着均匀的频率。他能够感觉到——在他身后不远处,血主已经握紧了那柄血煞矛,那柄长矛上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如同一颗正在加搏动的心脏,与他体内的血煞真力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共鸣。
白袍大尊者不再多言。他抬起那只右手,食指上的那滴血珠在他指尖悬浮了片刻,然后自行滴落在地面上银白色的晶质体上——血珠落地的一瞬间,地面没有任何变化,连一粒灰尘都没有飘起。但整座银色空间中的所有水晶石柱,在同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一种如同被浓墨浸透般的纯黑色。
光芒消失得如此彻底。那种纯净的银白色天光如同在一瞬间被一头无形的深渊巨兽张开大口吞入腹中,甚至连一丝余晖都没有留下。沈烈只看到那些石柱外壁上原本流淌的银色光带如同一条条被掐断的血管,从靠近两人最远的那一圈石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一排排地由银色翻转为黑色。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整座空间的色调就从黎明般的银白,沉入了一种比地底更深的、没有任何杂色的纯黑。
然而那黑色并非真的黑暗。沈烈的眼睛在短暂的适应后,很快分辨出那些黑色石柱的表面并不是单纯的黑暗——它们正在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光,那是黑色对黑色出的光,只有在眼睛完全适应了那种幽暗之后才能在边缘处隐约感知到,仿佛石柱本身正在从绝对的黑暗中汲取某种不可见的力量。
而在那片翻转为黑色的石柱中心——白袍大尊者站在那块巨大的陨铁前方,他的右手按在陨铁顶端那个与源初之环完全吻合的凹槽边缘,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黑色石柱的微光中亮起了一对如同细小琥珀般的瞳孔光芒。
“本座在这扇门外等了八百年。”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失去了所有银白色光芒、只剩下绝对黑暗和黑色微光的空间中无比清晰地回荡开来,“等的就是你们替本座推开它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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