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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赤的邀请,看似热情,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和深沉的试探。
沈烈心知肚明,此刻若显露出一丝犹豫或推拒,反而更引怀疑。
他坦然迎向术赤探究的目光,微微颔:“殿下盛情,却之不恭。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在护卫的簇拥下,沈烈三人跟随术赤的车驾返回赤谷城,直接进入了位于王城东侧的大王子府邸。
与城外粗犷的风格不同,大王子的府邸内部装饰更显雅致,融合了西域风情与中原元素,回廊曲折,庭院内引来了活水,种植着耐旱的绿植,显示出主人不同的品味。
然而,府内守卫之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滞,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所处的险境。
术赤并未在会客正厅接待他们,而是将他们引至一处更为隐秘僻静的书房。
屏退左右,只留下那名身手不凡的护卫领乌木扎守在门外。
书房内,檀香袅袅。术赤褪去了方才遇袭时的惊惶,脸上恢复了王子的雍容,但眉宇间的倦怠与忧色却难以掩饰。
他亲手为沈烈斟上一杯温热的马奶酒,目光再次落在沈烈身上。
“沈先生,”
术赤开口,换了个更显敬重的称呼,“今日圣泉谷救命之恩,术赤没齿难忘。若非先生雷霆出手,术赤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他双手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先生。”
沈烈举杯相应,神色平静:“殿下言重了,恰逢其会,岂能见死不救。”
术赤饮尽杯中酒,放下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沈先生身手卓绝,临危不乱,麾下二位兄弟亦非等闲。寻常商队护卫,绝无此等气度与能耐。先生……究竟是何人?”
沈烈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抬眼看向术赤,眼神坦诚却深邃:“殿下慧眼。在下沈三,确非普通行商。实不相瞒,我等来自大夏,受命前来,意在了解车犁国情,尤其是……贵国两位王子的动向。”
沈烈并不想再次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化名“沈三”
,亦是如此,留有余地。
对付这些西域小国,一个大夏使节的身份,就足够吓唬住他们了。
“大夏……”
术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意外。
车犁与大夏接壤,边境摩擦已久,大夏派人前来探查,实属正常。
他更关心的是对方的态度。“原来是大夏上国的使者。失敬。却不知,使者对我车犁如今局势,了解多少?”
沈烈淡淡道:“略知一二。贵国老国王陛下沉疴难起,王位空悬。大王子殿下仁厚,主理朝政,盼稳中求进,二王子拔都……似乎更倾向于刀兵之事。”
他话语平和,却字字敲在术赤的心上。
术赤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与疲惫:“何止是倾向于刀兵……我那二弟,只怕是恨不得立刻提兵东进,与贵国一较高下。今日这圣泉谷的刺杀,虽未拿到确凿证据,但幕后主使,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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