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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孔常年旅居国外,从事的是和文物修复相关的工作。
因工作缘故,他总爱混迹于各类拍卖行的预展和拍卖现场,闲暇时也喜欢淘些古旧小玩意儿,摆在自家书房的陈列架上,权当是工作之余的调剂。
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件,在他看来,每一件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摩挲着它们,就像在和历史对话。
一次小型私人拍卖会上,一个拳头大小的佛头,毫无征兆地勾住了小孔的目光。
那佛头是典型的宋代造像风格,眉眼弯弯,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慈悲里透着几分庄严。
可美中不足的是,佛头的脖根处有一道极其突兀的磨损痕,边缘粗糙不堪。
明显是被人用利器粗暴砍下的,绝非岁月自然侵蚀的模样。
小孔凑近了看,指腹轻轻拂过那道断痕,指尖传来的凹凸感,竟让他莫名地心头一紧。
拍卖行提供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潦草地标注着:东南亚风格宋代佛头,来源为某欧洲私人收藏家,其余信息一概不详。
现场的竞拍者大多对这个残缺的佛头兴趣缺缺,毕竟在收藏圈里,完整的造像才更有价值。
小孔却鬼使神差地举了牌,最终以起拍价将这个佛头收入囊中。
他抱着装着佛头的木盒回了家,父亲看到这个佛头时,眼睛亮了亮。
老父亲也是个资深藏家,一辈子就好这口老物件,父子俩蹲在书房的地板上,对着佛头研究了半晌。
父亲捻着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这佛头的工艺,看着像是宋时西南地区的风格,可惜身首异处,太可惜了。”
小孔深以为然。
家里的古董摆件琳琅满目,青铜器、瓷器、玉器应有尽有,这个佛头被他小心翼翼地搁进了书房的恒温恒湿柜里,和其他藏品摆在一起,很快就成了众多珍宝中不起眼的一员。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孔忙着工作,渐渐也就把这个佛头的事淡忘了。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一周。
那天周末,小孔难得清闲,想着给藏品做个例行保养,便打开了恒温柜。
他一件件擦拭着那些瓶瓶罐罐,指尖掠过佛头的瞬间,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佛头的眼角处,竟凝着两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的弧度,蜿蜒淌向嘴角,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尊正在垂泪的佛像。
小孔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赶紧伸手去摸佛头的表面,除了那两滴水珠的痕迹,其他部位都是干爽的,甚至带着恒温柜里特有的干燥气息。
恒温恒湿柜的参数一直很稳定,湿度精准控制在百分之五十,绝不可能出现受潮结露的情况,更别说只有眼角处有水滴了。
他盯着佛头那双似睁非睁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脖颈处的断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佛头,怕是当年战乱时,被盗墓贼或者侵略者粗暴砍下,辗转流落到国外的。
它这是在哭啊,哭自己身首异处,哭自己客死他乡。
父亲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孔的肩膀:“这物件,怕是有灵性。等咱们年底回国,就把它捐给当地的博物馆吧,也算让它落叶归根了。”
小孔却有些舍不得。
这是他真金白银拍下来的,虽说不算天价,但也是自己的心头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上交给国家,总觉得像割了块肉似的。
他皱着眉,嘟囔道:“爸,这毕竟是我买的,再说了,说不定就是柜子里有点潮气,哪有那么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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