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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上京
这几日谢泠与周洄一直暂居在医馆后院。
她本想投宿客栈,偏偏钱袋也在坠崖时遗失,身无分文。许大夫念她先前替自己解围,便让二人留在后院一间药庐暂住,地方不大,却也遮风挡雨,连医药费也一并免了,还替他们找来了两身干净衣裳。
谢泠心中过意不去,闲来时便主动帮忙捣药,看顾药炉。
周洄的状况很复杂,前后都有外伤,脑内积有淤血,更别说身上还有滴水观音这等剧毒。
许大夫初次把脉时便说,他能活下来,已是福大命大,可这般棘手,如今也只得慢慢调养、
每日以药浴压制毒性,外伤敷药,脑内淤血则靠汤药慢慢调理,循序渐进,急不得半分。
刚敷完药的周洄正双手抱膝缩在床榻上,眉毛耷拉,嘴角向下,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谢泠手里的药碗,小声嘟囔道:“都连着喝了三日了就没有些好喝的药方?”
谢泠举着药碗,半点不接他那委屈的模样:“不喝药怎会快些好?这可是我亲自煎的,一滴都不准剩!”
这几日下来,谢泠已完全摸清小周洄的性子,吃硬不吃软。
头一次喝药,皱着眉百般推脱说什么也不肯喝,谢泠软声细语,好生哄着才勉强咽下几口。
第二次便开始得寸进尺,说什么往日喝药,都是娘亲抱着的,谢泠念他心智还小,由着他去,谁知到了傍晚,又闹着要喂。
小孩子也没这么无理取闹的,谢泠忍无可忍,将药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只一句爱喝不喝,他便乖乖喝光了,谁知今日一来又故态复萌,端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唉。”
周洄重重叹一口气,别过头:“便是如此,怪不得人常说久病无孝子,我不过才病了几日,你就这般不耐烦,还说什么同甘共苦的挚友,想来也是哄我的。”
谢泠听着他喋喋不休,忽觉眼前场景有些眼熟,先前在法华寺他好像也是这般控诉自己,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也不顺着他,淡淡道:“我也听人常说,升米恩斗米仇。你对一个人越好呢,他便越不知足,到头来反倒还会埋怨你。”
说着她起身刻意清了清嗓子:“罢了,如今我也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这几日忙着照顾你,蓟镖头那儿我还不曾去拜访。”
谢泠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碗:“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便往门口去,只听得身后周洄急喊:“谢泠!你去哪儿!你又不管我了,我喝还不成吗?”
许大夫此时恰好过来,忙上前按住他:“公子切莫情绪波动,你如今身子还经不起折腾。”
谢泠回头望向许大夫,只道自己要出去一趟,有劳他照顾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周洄望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满眼幽怨,只得双手端起药碗,仰头一口闷了下去,当即被苦得连连咳嗽。
他朝着许大夫哭丧着脸:“许大夫,这药还得喝多久?”
许大夫见眼前公子相貌堂堂却遭此变故,不免心生怜悯,温声道:“公子只要安心静养,按时服药,定会有所好转,我也会尽力医治。”
周洄并不知自己身中剧毒,乖乖答道:“多谢大夫,日后我回到京城必定好好答谢。”
谢泠刚踏入云溪客栈,便见镖师们环坐大堂,似是在议事,她目光一扫,锁定那个最为魁梧的背影,快步上前拱手道:“蓟镖头。”
蓟飞跃正与手下分派事务,闻言转头,见是谢泠,他粗眉一扬,声如洪钟:“谢女侠!我正要去寻你,我们明日便要离开此地。”
谢泠挠挠头,略显歉意:“对不住,这几日一直在医馆照料朋友,今日才得空前来,那位镖师的后事,都办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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