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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恢弘肃穆,三千道韵如丝如缕,无声流淌。高台云床之上,鸿钧老祖指尖搭着的拂尘尾梢,正以肉眼难辨的幅度微微颤抖着。一丝真正的焦虑,如同混沌深处滋生的无形触须,悄然缠绕上他古井无波的道心。
帝俊太一坐上蒲团,还立下了大道誓言……这变数搅得天道轨迹如同乱麻。
西方那两人……接引!准提!
你们两个蠢货!
怎么还没到?!
听个道都能迟到?!
再不来,这洪荒剧本真要……
就在这无声的焦灼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刹那——
“道友!道友!且慢——!”
一声凄惶焦急、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呼喊,猛地刺破宫门外的混沌乱流,狠狠砸进紫霄宫的寂静之中!声音未落,两道裹挟着浓郁混沌气息、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掼入,踉跄着、翻滚着,撞破了那层无形的空间壁障,“噗通”
两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宫砖之上!
鸿钧搭在拂尘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那缕焦躁,瞬间被一种“终于来了,却也乱套了”
的复杂心绪取代。
巫刚倚靠在一根冰凉沁骨的蟠龙玉柱旁,原本百无聊赖捻着“瓜子”
的手指倏然停住。他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深处了然的笑意一闪而逝。
“来了。”
他心道。紫霄宫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名场面,洪荒碰瓷界的开山鼻祖,正戏开锣!
满宫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当先一人,正是接引道人。他那张本就愁苦的脸,此刻更是面如金纸,仿佛大病初愈,又似失血过多。
身上那件象征着西方厚土、本该宽大庄严的土黄道袍,如今被混沌气流撕扯得条条缕缕,如同破败的裹尸布,沾满了粘稠、腥臭、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混沌污秽,像是刚从九幽泥沼里挣扎爬出。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紧随其后滚进来的准提道人,模样更是惨不忍睹。发髻彻底散乱,灰白的头发如同枯草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另一半脸上,沾满了混合着血污的泥灰,一道细细的血痕从破裂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洁净的宫砖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他那身还算体面的青色道袍,前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肮脏破烂的中衣,左臂袖子更是齐肘断裂,露出布满青紫淤痕和细小血口的小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似乎力竭,又软软地扑倒,发出痛苦的呻吟。
两人这副尊荣,活脱脱就是刚刚从混沌绝域里爬出来,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只剩半口气吊着的难民。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惨烈、绝望和混沌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前殿。
三千大能神色各异。有皱眉嫌恶的,有面露同情的,有纯粹看戏的,更多的则是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这戏,演得也太过了点。
然而,接引和准提那浑浊、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眼神,却在扫过最前方那六个流转着氤氲紫气、道韵盎然的蒲团时,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
六个蒲团,六个位置,座无虚席!三清高坐,神色淡然,仿佛与世隔绝;女娲端庄,气息宁和;帝俊、太一兄弟眉宇间带着天生的贵胄之气。唯独那第五个蒲团上,端坐着一位面庞圆润、眼神温厚、周身气息毫无锋芒的红袍道人——红云老祖!
目标锁定!接引与准提的目光在空中瞬间交汇,无需言语,千锤百炼的默契已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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