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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什么?”
秋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怪你被南霁风威胁?怪你为了自保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是怪你……当初不该跟着我来京城?”
她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芊芸,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都有错,或许,也都有不得已。但我若说一点不怪,那是假的。可比起怪你,我更恨南霁风。”
秋芊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噗通”
一声,不是跪,而是几乎瘫软在地,向前膝行几步,伏在秋沐的榻边,抓着她的裙角,哭得泣不成声:“姐姐……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当时好怕,我怕死,我怕那些老鼠,怕那些鞭子……姚姐姐是为了护着我,才被他们动了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以为只要按他说的做,我们就能活,就能见到你……”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连日来的恐惧、委屈、愧疚、绝望,全都宣泄了出来。
秋沐没有动,任由她抓着裙角哭泣。她能感受到秋芊芸身体的颤抖,能听到那哭声里真切的悔恨和后怕。
这一刻,她相信,秋芊芸的恐惧和后悔是真的。在生死威胁面前,一个被娇养长大、没见过多少风浪的少女,又能有多坚强?
许久,等秋芊芸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秋沐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削颤抖的肩膀。
“别哭了。”
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南霁风把我们弄到这里,不是来看我们姐妹抱头痛哭的。”
秋芊芸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秋沐,鼻尖通红,模样狼狈又可怜:“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个魔鬼……他会不会杀了我们?姚姐姐的腿……还能好吗?她一直在烧……”
提到姚无玥,秋沐的心又沉了沉。姚无玥的伤,恐怕比她想象的更重。南霁风留下她们的命,未必是真的心软,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折磨她,或者,姚无玥身上还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或信息。
“他不会轻易让我们死,至少现在不会。”
秋沐冷静地分析,像是在说服秋芊芸,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对他还有用。至于无玥……”
她顿了顿,“我会想办法,看能否请大夫给她瞧瞧。但……不能保证。”
南霁风既然将人丢在落梅轩,想必也不会轻易让她们得到好的医治,尤其姚无玥还是“戴罪之身”
。
秋芊芸听她这么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可是姐姐,那个……他太可怕了。他看人的眼神,有时候温柔得能腻死人,有时候又冷得像冰,好像随时能把人撕碎。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还有姐姐你……他、他对你……”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秋沐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又飞快地移开,脸上血色褪尽。显然,她也知道了秋沐怀孕的事,并且为此感到极度的恐惧和难堪。
秋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片荒芜:“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我们都变成他的傀儡,他的所有物。他恨秋家,恨所有可能与过去、与我有牵连的人和事。他把我困在这里,用温柔和物质麻痹我,想让我忘记过去,心甘情愿做他的金丝雀,生下他的孩子,彻底成为他的附属。而你们……”
她看向秋芊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是他用来敲打我的工具,是我‘不听话’时的警示,也是他拿捏我、让我不敢轻举妄动的筹码。他要让我亲眼看着,任何与我亲近、可能帮助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他要让我知道,离开他,我什么都不是,连我最亲的妹妹,都可以因为恐惧而‘背叛’我。”
秋芊芸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疯子……他真是个疯子,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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