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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之脸色一变,低声呵斥。
刘珩连忙单膝跪地,以头触地,用那粗哑的嗓音惶恐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殿下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滚落的锦盒。
就在他俯身捡拾锦盒的瞬间,他的指尖,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在光洁的地砖上,划下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不可见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的、类似于飞鸟的图案。
那是他们儿时另一个秘密暗号,意思是——“等我,信”
。
做完这一切,他迅捡起锦盒,重新退回顾廷之身后,头垂得更低,仿佛真的因失仪而惶恐不安。
整个过程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秋沐,以及或许有所察觉的南霁风,其他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周文渊和顾廷之,都只当是侍卫一时紧张失手。
南霁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地请罪的“侍卫”
,又看向秋沐。秋沐正微微蹙眉看着地上的痕迹,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病弱的疲色。
“罢了,无心之失,退下吧。”
南霁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握着秋沐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
“谢王爷,谢殿下!”
刘珩用粗哑的声音谢恩,迅退到顾廷之身后,不再抬头。
周文渊和顾廷之再次告退,这一次,南霁风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
三人退出花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花厅内,只剩下南霁风、秋沐、兰茵和刘太医。
南霁风松开了秋沐的手,但并未离开,而是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如何?见到母国亲人,可还高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秋沐却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探究。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声音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若失的疲惫:“不过说些客套话罢了。劳烦王爷费心安排。”
“客套话?”
南霁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看周尚书和顾少卿,对郡主可是关切得很。尤其是周尚书,话里话外,似乎对郡主在本王这里的‘静养’,不太放心?”
秋沐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人是奉皇舅舅和表哥之命前来,自然要多问几句。王爷将我照顾得如此周全,他们亲眼见了,想必也就放心了。”
“是吗?”
南霁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似乎要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心底最深处,“那你呢?沐沐。见到他们,你可有……想起什么?或者,想对他们……说什么?”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秋沐被迫仰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浓重的占有欲、掌控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是怕她刚才暗中传递了消息?还是怕她见了南灵来人,心思又活络了?
秋沐迎着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王爷在说什么?我该想的,该说的,不都已经按王爷的吩咐,做了吗?还是说,王爷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的反问,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不被信任”
的细微茫然。
南霁风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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