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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老奴)领命!”
阿弗和闻声赶来的赵诚连忙应下。
南霁风不再看他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轻轻推开房门。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秋沐侧躺在床榻里侧,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仿佛睡得不安稳。兰茵坐在脚踏上,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南霁风挥手让她退下,自己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先是仔细看了看秋沐包扎着细布的手指,那一点殷红透过白布渗出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醒她,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最终,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然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颜,仿佛要看到地老天荒。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南霁风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室内轻轻回荡。不知过了多久,秋沐似乎梦呓了一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了他。
昏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小脸上泪痕犹在,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带着未散的委屈和惊惧。
南霁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湿痕。
“沐沐……”
他低哑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对不起……是本王不好……又让你受伤,让你害怕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床沿,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下,显出一种罕见的、深重的疲惫与无力。
帐中的秋沐,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指尖传来的细微痛楚,和耳边那压抑痛苦的低语,像细小的针,扎在她冰冷坚硬的心防上,带来一丝尖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但她很快将这股悸动狠狠压下。鳄鱼的眼泪,岂能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愧疚心作祟,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另一种表现。她绝不能心软。
这一夜,南霁风就这样在秋沐床边坐了一宿,未曾合眼。而秋沐,也在半梦半醒的警惕中,捱到了天明。
翌日,天还未亮透,南霁风便换了朝服,准备入宫。临行前,他再三叮嘱新调来的两个嬷嬷和兰茵、阿弗,务必看顾好郡主,尤其不许她再靠近西侧,若郡主问起,便说那边在修缮,危险。
他本想再去看看秋沐,见她似乎还在沉睡,终是不忍打扰,只深深看了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沉重。
秋沐在他离开后不久便“醒”
了。她表现得比昨日更加“胆小”
,似乎对昨日的惊吓心有余悸,不怎么说话,只是紧紧跟着兰茵,对阿弗和其他新来的嬷嬷则明显带着畏惧和疏离,尤其不肯让她们碰到自己的手。
这表现落在众人眼中,自是觉得郡主可怜,对阿弗昨日的“凶悍”
更添了几分埋怨。阿弗有苦难言,只能更加沉默地守在远处。
用过早膳,秋沐便“躲”
进了小书房,说是要“看书静一静”
,不许旁人打扰,只要兰茵陪着。兰茵自然是顺她的意,将其他人都挡在了外面。
小书房内,秋沐迅收敛了那副惊惧模样。她走到书案边,那里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把用来裁纸的、颇为锋利的银柄小刀。她拿起小刀,在指尖试了试锋芒,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这把刀,稍加改动,便能用来雕刻。
“兰茵,木料之事,需尽快。”
秋沐低声道。
“是,主子。属下今日便寻机会去后厨。”
兰茵应下,又道,“主子,王爷今日离府前,又加派了人手,尤其是西边。那两个新来的嬷嬷,看着木讷,实则眼神精明,怕是王爷特意挑来照看您的。”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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