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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是偶然。他定是记得,当年师门后山常有白狐出没,她总爱偷偷喂它们松子糖,而公输行总说她“把狐狸惯得比师父还懒”
。
他是在试探她记没记起往事。
这个念头让秋沐的指尖发凉。公输行的医术和心思一样缜密,昨天她用蚀心散装疯,或许能瞒过南霁风,却未必能瞒过他那双能看透脉象的眼睛。他今日看似平常的问诊,句句都藏着钩子,就像猎人在狐狸洞外撒的诱饵。
“……最后狐狸向农夫认错,农夫看它可怜,就放了它。”
南霁风念完最后一句,合上画本,笑着问,“沐沐觉得,这狐狸是不是该受罚?”
秋沐抬眼,对上他期待的目光。他的眼底映着落樱,像盛着半春的温柔,可这温柔背后藏着的偏执,却让她觉得像藤蔓,正一点点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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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公输行昨天离开时,落在她身上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他是在提醒她,南霁风不是画本里的农夫,而她这只“狐狸”
,一旦被发现伪装,只会落得比故事里更惨的下场。
“不……不该。”
秋沐低下头,声音含糊,像怕说错话的孩子。
南霁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为什么不该?它偷了东西啊。”
“饿……”
秋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小手比划着,“肚子饿……”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用孩童般的逻辑回避复杂的问题。
南霁风果然没再追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是,饿了确实可怜。那下次让画师改改,让狐狸去帮农夫抓兔子,这样就有吃的了。”
他说得认真,仿佛这画本里的故事能当真改似的。秋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却像被落樱砸中,泛起密密麻麻的涩。
“沐沐?”
南霁风又在叫她。
秋沐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红了眼眶。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被风沙迷了眼,抬手揉了揉。
南霁风却紧张起来,连忙放下画本,掏出手帕想帮她擦眼泪:“怎么了?是不是风沙吹进眼睛了?我看看……”
“不要。”
秋沐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惹恼的小猫。
南霁风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总觉得,秋沐偶尔流露出的情绪,不像是全然的痴傻,倒像是藏着许多委屈,只是说不出来。
“好,不碰。”
他收回手,声音放得更柔,“我们不看画本了,我带你去看锦鲤好不好?池塘里的锦鲤长大了,红的像你上次戴的珠花。”
秋沐没动,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南霁风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习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习惯了挥剑时的干脆利落,却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哄好眼前这个时而痴傻时而委屈的人。
他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炸毛的小动物:“别哭了,沐沐不哭……想要什么?糖?还是昨天那个布偶?我让人都给你找来……”
秋沐的哭声渐渐小了,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明,直直地看着他:“公输行……是好人吗?”
南霁风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公输行。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或者说看似清醒)的状态下提起别人。他的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随即点了点头:“是,他是好人,医术很高明,能治好你的病。”
秋沐眨了眨眼,眼底的清明又消失了,重新变得空洞。她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好人……抓狐狸……”
南霁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当是疯话。他松了口气,只要她不是排斥公输行就好,毕竟她的病还需要公输行来治。
他重新拿起画本,想换个故事,却发现秋沐已经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阳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着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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